周一早晨,当敏书踏进校园时,几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靠在车上等她的那个人。
姜胜载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不是那种死板的纯黑,而是带着自然光泽的深栗黑,衬得他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清晰,原本张扬不羁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沉稳。他穿着圣蓝的制服,扣子难得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书包斜挎在肩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早啊。”胜载的声音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随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敏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染头发了?”
胜载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短发,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嗯。我妈说原来的颜色像不良少年,非要我染回来。其实......”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觉得黑色也挺好的,对吧?”
“很适合你。”敏书真诚地说。确实,黑发的胜载看起来更加英气,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点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清爽。
胜载眼睛更亮了:“真的?那就好。”他站直身体,“走吧,一起进去。”
从那天起,胜载和敏书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他们恢复了经常一起吃饭的日子,但界限分明——就像胜载在摩天轮上承诺的那样,普通朋友。
敏书很快发现,有胜载在身边确实能免去很多麻烦。那些原本会因为私生女传闻或她与胜载过往关系而对她指指点点的目光,在胜载自然而然的陪伴下,变得谨慎了许多。追随胜载的那些男生女生虽然依旧会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但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不敬的话。
“因为胜载哥把你当朋友啊。”有一次,一个叫金时俊的男生(胜载的小弟之一)在篮球场边等胜载时,悄悄对敏书说,“胜载哥虽然看起来凶,但对朋友特别讲义气。只要是他认可的人,没人敢动。”
敏书这才意识到,胜载在圣蓝的影响力比她想象的要大。不只是因为他的家世,更因为他那种天生的领导力和对朋友的真诚。怪不得追随他的人那么多。
这学期的第二次全年级实践课在校园后的一片草地上进行,主题是“观察自然与团队协作”。五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草坪刚修剪过,散发着青草的清香。
老师讲解完注意事项后,学生们便分成小组开始活动。敏书和胜载、智媛以及另外几个同学一组,任务是收集不同种类的叶片并制作简单的标本。
胜载对这种“幼稚”的活动显然没什么兴趣,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树荫下玩手机,偶尔被敏书瞪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帮忙捡几片叶子。
“你认真点行不行?”敏书压低声音说。
“我很认真啊,”胜载晃了晃手机,“我在查这些叶子的种类呢,这叫科技辅助学习。”
敏书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活动进行到一半,负责这支小队的助理老师宣布休息十分钟。队内学生们于是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继续收集标本,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敏书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水壶喝水。隔着两三个人身距离之外,徐秀雅和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聊天的声音随风飘来。
“......所以我觉得李叙白肯定是处女座。”徐秀雅的声音很确定,“你看他做事那么严谨,笔记整理得一丝不苟,而且有点完美主义倾向。”
“可是处女座不是有点洁癖吗?我倒觉得他更像摩羯座,话少,专注,目标明确。”另一个女生反驳。
“你们在聊星座吗?”第三个女生加入讨论,“我也觉得李叙白很难猜。他平时太低调了,除了学习就是去音乐室练琴,几乎不参加其他活动。”
“所以才要猜啊!不然多无聊。”徐秀雅笑着说,“敏书,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到名的敏书愣了一下,抬起头。她刚才正低头给胜载发短信——那家伙发来一张自己用草叶编的歪歪扭扭的“手环”照片,配文:“艺术创作中,勿扰。”
敏书回他:“你别玩手机了。”
发完这条,她才意识到徐秀雅在问她话。
“什么?”敏书问。
“我们在猜李叙白是什么星座,”徐秀雅耐心地重复,“你觉得呢?”
敏书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对星座不太了解。”
这是实话。前世她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玄学的东西兴趣缺缺;穿越后忙于生存,更没心思研究星座。
“那你是什么星座?”一个圆脸女生好奇地问,“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性格分析一下。”
敏书正要回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胜载:“指导老师往你那边走了,提醒你一下,不用谢。”
她下意识抬头,果然看到老师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似乎在检查各组的进度。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对那几个女生抱歉地笑了笑:“我得去整理标本了。”
起身时,她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道目光。
李叙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几片夹在透明文件夹里的叶片标本。他应该是在收集自己的材料,恰巧经过。
虽然此刻他面无表情,但敏书莫名觉得,他站在那里不是一瞬间——他可能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听到了她们关于星座的讨论,也看到了她匆忙收起手机的样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李叙白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