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吟适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暧昧的“抚平”动作从未发生,只留下许昭一个人承受着老师目光的洗礼和胸腔里快要爆炸的心跳。
李老师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讲题:“……许昭,你最后这道几何证明题,辅助线添得非常……独特。虽然结果是对的,但步骤跳跃性很大。上来把你的思路给大家讲讲?”
嗡——!
许昭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讲思路?!在余怀吟这个满分得主、解题思路“清奇”的指控者面前讲思路?!这跟让他当众凌迟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看向余怀吟,眼神里充满了求救和绝望。
余怀吟终于从竞赛题里抬起了头。他看向讲台,又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昭煞白惊慌的脸上。
那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但在许昭看来,那平静之下分明是看好戏的玩味!
就在许昭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时,余怀吟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他拿起自己的钢笔,笔尾在草稿纸上随意地点了点,然后推到了许昭面前。
纸上是他刚写的,一行简洁有力的算式和一个清晰的几何图示——正是那道证明题最核心、最关键的步骤,完美地补上了许昭“跳跃”的部分,逻辑严谨,无懈可击。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笔锋锐利:
??“照念。‘思路一致’的证明。”??
许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他看着那行字,尤其是那加重的“思路一致”,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脸颊烫得能煎蛋。
这是解围?还是更深的陷阱?是证明他们真的“思路一致”,还是余怀吟在无声地宣告“看,你的破绽我随手就能补上”?
他来不及细想,李老师催促的目光已经如芒在背。许昭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那张草稿纸,磕磕巴巴地照着上面的步骤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发颤,眼神飘忽,全程不敢看余怀吟,更不敢看老师,只死死盯着那张救了他一命(也可能是推他一把)的纸。
念完后,教室里一片安静。
李老师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独特”又突然变得“严谨”的思路,最终点了点头:“嗯……虽然出发点有点取巧,但后续推导逻辑是通的。结合余怀吟同学的标准解法,大家应该能更清楚。坐下吧。”
许昭如蒙大赦,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他刚松一口气,桌下的膝盖却忽然碰到了一处温热。
是余怀吟的膝盖。
不是无意的碰撞。那只膝盖就那样稳稳地、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轻轻抵在了他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那温热而坚实的触感异常清晰。
许昭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想缩回腿,却被那只膝盖不轻不重地“钉”住了,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侧头看向余怀吟。
余怀吟的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桌下那带着掌控意味的触碰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那微微上翘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弧度。
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修长的食指,正随着老师讲解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那敲击声很轻,却像精准地敲打在许昭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