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涣打了个哈哈，说是他就是喜欢清净、昭氏昭乐府府上正是合适；心里想着却是、州主的话前前后后估摸着里头也只有半句真话——比起重臣，大家说得更是宠臣或者什么其他上不得台面的风言风语；比起昭乐府，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其实他们更愿意称呼为公子昀。他若是不知道是假话还好接，知道了又不能说真话、便是有些难办的了。

州主点点头说如此这般甚好，他就担心先生远道而来、不习惯豫州的种种。“之前昭爱卿同寡人说起先生，”这前半句大概是托词，蔡涣是不信公子昀会特地提起的。“寡人就想，既然是帮衬昭爱卿、就是帮着豫廷，怎么好让先生白白谋事呢，定是要给封个一官半职的才是。”

还不等蔡涣回话，州主就自顾自地说下去，况且是昭爱卿和墨郎官两个姑娘家的住一块，总觉得蔡涣住在人家府上是有点不妥当的。于是他也就想着，在附近另赐一座小宅子让蔡涣住着，既方便也合适。

蔡涣不急着开口，所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州主把这番话一吐为快。倘若他不是那个已经知道了谜底的人，也一定会被州主的模样打动的。这时便又察觉这对叔侄是真的很像——背负着秘密、却又能说服人相信——只可惜，蔡涣是那个知道谜底的人。

他微微一笑开了口，说是想来昭乐府忘记同君上讲了，他蔡涣是个立志要做闲云野鹤的人，对于谋取官职并没有什么兴趣，官职什么的就免了吧。至于宅子——

“想来君上是知道的，我们家大人的宅子里冷清，正是缺一个伙夫呢。”

蔡涣同州主讲了句俏皮话，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现在正是他应该回去给人做饭的点了，不然大家中午也都是要饿肚子了。故而，倘若州主没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他就先行要告辞了。

州主只当他这是玩笑话，毕竟此前州令李兴是说这位蔡涣蔡子安先生，善于辞令又懂铸造之事，还不知道其他都会些其他什么的呢。是个怀才之徒、但又颇为圆滑。可惜的是不能收为他用，但对自己这个侄子死心塌地也是好事，更何况这是难得一见连公子昀那样挑剔的人都看得上眼将人留下了。

眼下蔡涣找个了托词说要走，州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由头将人留下，便是接了玩笑话的话头说、那打发一辆车送松这位伙夫回去给乐府大人做饭吧。

“涣告辞。”蔡涣拱手作别，但刚转过身又顿住了步子，“对了——”他直起身子，好像突然是刚才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君上想必也是知道的，这公子的府上，也就阿浔一个姑娘家的，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还请君上宽心。”

此话撂下，蔡涣便是真的转身跨出了宫门，不给州主半点追问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