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有点太远了,并听不见最前头的那些人讲的是些什么话。只是能远远看到,站在最前头的分别是州主、州令李兴、太常寺卿李茂、新封进典客府的李萌、昭乐府昭氏、以及雍州使臣陈槐。
本来这种事并不需要一州之主这样的人来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出使的臣子。但也许是因为如今雍州是最为强盛的一周,而如今豫州的州主又是新登任,大概是格外重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蔡涣几乎是被风吹得有点意识离散的时候,雍使的车终于出发了、于是站在队列里的这些小官员终于也可以四下闲聊了起来。但蔡涣和这些朝中的大小官员也不怎么认识,于是也就是揣着手站在人群里左顾右盼,在旁边的人言语的时候也跟着津津有味的点头称是,这样一来倒也是显得他好似和众人熟稔的样子。
正当蔡涣听着旁边的郎中令说家长里短津津有味的时候,墨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后面绕了过来,凑到蔡涣边上说是乐府大人让他眼下过去一趟。蔡涣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仿佛他真的为没有听到完整的内容而遗憾似的。
朝着公子昀一行人走过去的时候,蔡涣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倒不是因为他要去见到一州之主,这对蔡涣而言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见过的州主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只是、他知道那是公子昀想要复仇的对象。倘若不出意外、这位正值壮年的君主,很快就会骤然崩逝,就算是被后人在史书上褫夺去名号、最后落得个庸君的名声倒也不足为奇。
“这位便是老臣之前同君上说的,蔡涣蔡子安先生。”州令李兴先开了口,将蔡涣介绍给了州主,而昭氏站在边上依旧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州令之言的认同。
“草民蔡涣、见过君上。”
见到一州之主总归是要拜的,更何况他蔡涣是没有官职的一介草民。他扫了一眼脚下长了稀稀疏疏的青草的土地,心里感慨还好至少是个干燥的日子、拎起袍子就要往下跪。
“先生既然是为昭爱卿筹谋,那怎么能说是草民呢?”男人的声音很亮,和蔡涣的想象中有些差别,倒是让他想到多年前他侍奉的另一位君主,“地上有露、就不必跪了。”
对方一把扶起了作势要跪的蔡涣,于是蔡涣也就顺势站了起来,把本来心疼这件公子昀借给他穿的衣服的心给放下了。他的目光顺着扶起自己的那只手,看向了对方的那张面孔,旋即愣住——
太像了。蔡涣愣了半晌,才答上了一句“谢殿下”。他此前从未见过公子昀的这位叔父,毕竟当年他在昭洵君手下当门客的时候,这位州主已经不在人世。就算是此前的豫州春祭上,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车盖和侧影。而今日一见,却是让蔡涣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兵临城下时、他在两军阵前见到的故友模样。
“不必见外,”州主扶着蔡涣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寡人想请先生到宫里聊聊天。若是昭爱卿不介意的话、就让先生和寡人一块坐车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