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顺眼,却从容不迫。
皇上的眼神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停留在了宇辰王身上。
“是何事?”
皇上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好奇。
“容请奴婢禀告。”
郑颂宜跪拜在地,声音确不亢不卑。
皇上的眼神再次看向她,但很快又收了回来,吐了一个字,“说。”
郑颂宜便将长公主前往西南之事托盘而出,不过说辞是打了半夜的腹稿,处处斟酌用词,不知能否将此事化大为小。
宇辰王侧耳听着她就轻避重的将长公主前往西南之事陈述于皇上。
明明是擦着涉政的边缘,可是从她的嘴里却变成了另一番说法。
简而言之便是‘母亲在府中得到了莫名的字条,过分担心儿子,便签字,只身前往西南,腰牌便让婢女带着入宫,以示请罪,如若归来,一切罪责皆认。’
宇辰王看着跪地的郑颂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的气场好像真的变了。
整个人仿佛变得淡漠,可是这个词又与她的行为相悖。
她,对长公主和陆淮习的事情并不淡漠。
深夜凌晨,她拿着长公主的腰牌求见,宇辰王是很错愕的。
她说如今只有他能救长公主和陆淮习了,恳求他带自己去面圣。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郑颂宜将一切来龙去脉交代的一清二楚,皇上的面色流露出些许复杂后,似乎没再有什么波动。
等一切诉说明白之后,殿内变得安静起来。
郑颂宜垂首屏息,长公主离开都城前往西南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与其被居心叵测的人告发给皇上,不如自行禀明。
可无论怎样,这个后果似乎都会不太好。
郑颂宜忐忑的等待着,皇上会如何宣判罪责。
皇上叹了口气,“这么草率的行动,只怕会落入他人的圈套。”
皇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郑颂宜听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而宇辰王也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皇上应该不会苛责长公主了。
“六弟,你带几个护卫,去西南一趟。”
皇上微微皱眉,“陆淮习一直没消息,你也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宇辰王领命正要告退,皇上却突然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宇辰王抬眸看见,皇上的目光落在郑颂宜身上。
郑颂宜仍跪在地上,“回皇上,奴婢名叫郑颂宜。”
皇上的神情有几分不易觉察的若有所思,“退下吧。”
“是。”
——
几个时辰后的朝堂,便有人参了长公主擅自前往西南一事。
而皇上驳回那人,“朕早已知晓。”
朝臣正欲给长公主安个“涉政”的罪名时,西南前线的快报送来了。
陆淮习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当头一棒,随后得知的便是原本前往西南援助陆淮习的兵马,中途竟然折返了,还说是陆淮习下的命令。
皇上立刻勃然大怒,连下几道命令调动西南周边的军马前往支援。
这一番操作下来,也无人再敢提长公主之事了。
郑颂宜在府中焦急的等待,一连好几天,没有关于前线的任何新消息。
她对前线的认知仍然还是陆淮习的失踪。
这段日子,郑颂宜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她常常立在长公主府的庭前,那里离大门最近,若是有什么消息,也能最先知道。
只是日复一日的平静,让郑颂宜有些焦心,又无能为力。
长公主和觉青怎么样?
还有,他怎么样了?
不过这几日里,郑颂宜也没有闲着。
她配合着府中府兵和总管们,将长公主府上下肃查一番,还揪出了一个细作,等长公主回来审问。
如此一段时日,郑颂宜倒还轻减了几分,面容也憔悴了些许。
是日,她收到了秋伈的字条,问她一切可好?
郑颂宜看着字条的关切,才发觉离开将军府已半月有余。
如今长公主府中的是已平息,郑颂宜也许久未见青枝和秋伈了。
挑了一个午后的日子,郑颂宜回了趟将军府,从侧门入内,一切如旧,一切如常。
仿佛那天夜里遇刺之事从未发生。
“怎么瘦了这么多?”
青枝和秋伈心疼的看着郑颂宜。
“是不是在公主府吃的住的不惯?”青枝问道。
郑颂宜摇摇头,笑了笑:“自然是好的,不必挂心。”
郑颂宜眉宇的愁意,秋伈和青枝看得明白。
她们心中知晓,郑颂宜是担心将军。
此番回来,让秋伈和青枝屏退了他人,她也并不能停留很久。
郑颂宜仔细看着府中的每一处,可处处都能让她想起陆淮习。
如今他却生死难料,郑颂宜的心绪如麻线凌乱。
“我得回公主府了。”
郑颂宜的声音低落,她扯了扯嘴角,“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照看将军府。”
青枝和秋伈点头,“郑姑娘也是。”
话音刚落,庭院另一头传来声响。
郑颂宜速速转身去侧门,却被秋伈轻声唤住,“郑姑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