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见郑颂宜震惊的模样,原本眼中隐隐的恨意逐渐淡了几分。
长公主凝视着郑颂宜。
或许……真的跟他无关。
长公主心想。
此刻郑颂宜并不知晓长公主的目光,她的脑中飞速转动,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如此万全之策,怎么还会让陆淮习失踪了?
她记得前世男主遭遇埋伏之前也是失踪,难道还是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吗?
郑颂宜心中腾起一股无力,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
百思不得其解之间,郑颂宜忽然想起之前在公主府,曾见过的一位眼熟的侍女。
她的脑海中猛的闪过一张脸,那个侍女名叫苡桃!是周祯身边的人!
“那个侍女呢?”郑颂宜脱口而出。
“谁?”长公主蹙眉,不解道。
“奴婢上次来公主府游园时,那个侍女当时也在,”
郑颂宜说着,仔细回忆着前世与那名侍女为数不多的会面,补充道:“她的掌心有一颗痣,我曾在周祯身旁见过她。”
长公主略微思索后眉头一皱,“是钰心。”
转头吩咐一旁的府兵总领,“把人带过来。”
“是。”那人领命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带着府中另一位稍微年长的婢女前来,郑颂宜前世见过此人,是长公主府中管理杂务的陈管事。
郑颂宜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钰心”,心下不免一沉。
陈管事扑通跪倒,颤颤巍巍道:“回长公主,昨晚钰心不知何时逃出府,至今未归。”
“混账东西!”长公主怒拍桌案,茶盅震得作响。
堂前的府兵、婢女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奴婢有罪…”
陈管事哽咽着匍匐上前,“长公主让奴婢寄给陆老将军的家书恐已落入贼人之手,寄信那日奴婢不知为何突然腹痛不止,钰心便说帮奴婢去寄……”
长公主闻言露出震惊之色,此刻已然又急又气,盛怒之下将茶盅朝管事跪倒的地方扔去,怒斥道:“没用的东西!”
茶盅擦着管事的衣襟边缘落到地上,随着清脆的响声,碎片顿时四处溅开。
不难猜出,这肯定是钰心故意所为。
这一切的背后定然是周祯。
郑颂宜心中愈发冷了,总以为谨慎的防备能够躲过一劫。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一次,周祯想要陆淮习死。
长公主揉着太阳穴,声音冷冽,“看来,原本送往陆老将军的信根本没有送达。”
那这便说的通了,难怪,陆淮习这般无援。
说不定不止在长公主这边,可能援军那边周祯一党同样动了什么手脚。
郑颂宜面色不觉间白了几分。
眼下,关于那封家书不知所踪,长公主倒是不怕泄露的。
说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当日她听了郑颂宜的提议,这封家书从头至尾全是问候之词,并没有旁的内容。
然而,这些问候之词当中,却隐藏着只有陆老将军和长公主所知的暗语。
于公主而言,秘密送信本是风险,所以用家书的形式更能掩人耳目。
原本以为让家中老奴送出的信绝无可能出现半分差池,没想到还是被人算计。
念及此,公主抬眸看了一眼郑颂宜。
如此谨慎的性子,从前倒是小瞧了她。
蓦地,长公主想起‘昨晚出逃’,又思及昨日才让觉青去陆老将军那边……
她的心中陡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钰心离开的时间,就在觉青离府不久…
“不好,觉青有危险,”长公主连忙吩咐旁人,“快,立刻去备马,要临风!”
临风这名字耳熟,是都城有名的快马,其马性子烈得很,只臣服于长公主,先帝便赐予了长公主。
见状,郑颂宜脸色更白了,长公主这是要自行前往西南,可是身为公主,此举不妥。
这更像一个圈套,将长公主引入西南边界的陷阱,无论是边界的危险,还是朝中的舆论,都会对长公主不利。
“长公主…”
郑颂宜虽然话还没有说出口,担忧却言溢于表。
长公主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若不去,觉青有危险,更别谈救淮习了。”长公主大步朝外走去。
“可皇上若是追究下……”郑颂宜搬出皇上,想让长公主考虑一下后果。
长公主回首坚定道,“那也得先有命回来,其次,”
她顿了顿,看向外面朦胧的月色,下定了决心,“其次都是其次。”
下一瞬,长公主对府兵总领吩咐,“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半分,否则提头来见!接下来速查府中人,恐怕还有细作。”
“是。”府兵总领听命。
眼看着长公主就要转身离去,郑颂宜追上前。
“还请长公主将腰牌留下。”
闻言,长公主回过身,看了郑颂宜几秒。
她要自己的腰牌,那便是要借用自己的权利。
长公主凝视郑颂宜,强大的气场前所未有。
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试探,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郑颂宜看来,长公主的目光十分沉重,显露出天家威严。
片刻,长公主取下腰牌抛给了郑颂宜,旋即,大步离去。
——
天际边泛起鱼肚白,皇城中的宫女太监已开始忙碌。
近来接连的西南战事令皇上忧心,他连日来都在御书房就寝。
不过,今日一大早便有不速之客。
随着通传,公公领着宇辰王入御书房内。
梳洗侍女们适时退下,皇上理着袖口,听见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未抬。
“怎么大清早的求见?”
皇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心绪。
宇辰王入殿拜见,“为长公主一事。”
“噢?”皇上不免觉得疑惑,抬眼瞧见了宇辰王带在身旁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