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看着那个包子，又看了看江淮安眼里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点了然，带着点温柔，让他心里的别扭更甚。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多少钱？”

江淮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阳光。“不用钱，就当是……橘子糖的回礼。你不是收了我的糖吗？礼尚往来。”

谢寻的耳根又热了，红得快要滴血。他想起那罐橘子糖，想起昨晚那颗糖的甜味，想起江淮安塞给他糖时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接过了包子。指尖碰到塑料袋的瞬间，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像鼓点突然断了节奏。

“谢谢。”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若不是教室安静，恐怕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江淮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漫天的星子，亮得晃眼。“不客气！好吃的话，明天我再给你带，张阿姨家还有豆沙馅的，也超好吃。”

谢寻没说话，只是捏着包子，转身快步走向了走廊。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追逐打闹的同学，看着飘飞的梧桐叶，慢慢剥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鲜而不腻，葱姜的香气恰到好处，面皮松软，带着淡淡的麦香，味道确实很好。风卷着叶子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谢寻看着手里的包子，唇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他忽然觉得，这风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熟悉的节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谢寻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包子藏起来，却被江淮安撞了个正着。

“好吃吗？”江淮安凑过来，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包子上，眼里带着期待。

谢寻咬着包子，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蝶翼在扇动。

江淮安笑了，他看着楼下飘飞的落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听说学校后面的银杏林黄了，成片成片的，特别好看。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谢寻的动作顿住了，咬着包子的牙齿微微用力，差点咬到舌头。他转过头，看着江淮安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眉眼间满是笑意，那笑意干净又纯粹，让人不忍心拒绝。

一片梧桐叶飘过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栏杆上，转了个圈，又被风吹走了。谢寻看着那片叶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去”，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好。”

江淮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比阳光还要耀眼。他转过头，看着谢寻，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那说好了，周末早上八点，校门口见！不许迟到！”

谢寻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别扭，像被风吹散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他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包子，甜丝丝的肉汁混着面皮的麦香，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暖融融的。

梧桐叶还在飘飞，走廊里传来同学们的说笑声。谢寻靠在栏杆上，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人，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