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脑海里偶尔回现。宋大夫眼睛亮亮的，要烧掉下面所有东西的表情。

宋春风则还在暗自遗憾。

他一路都在琢磨，之前经常溜到唐人街附近晃悠、被他当成点心烧的那只蠕行者，原来是被卡在管道里才落单。现在被他一刀放开、逃回了老巢，等于亲手把送到嘴边的能量给放回去了。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东西晃荡到唐人街，一想到那玩意儿以后可能不出现在唐人街，他就觉得亏得慌。早知道这么省心又稳定的“移动粮库”难得，当初就不该那么干脆放它归巢。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顺着原路折返。

黑暗曲折的管道、若有若无的滴水声、远处隐约的虫鸣，都像是在提醒他们刚才那场掉SAN的噩梦有多真实。直到看见井口透下来的一点点微弱天光，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先后爬出下水道，回到地面时，正是天亮前最黑、最冷的那段时辰。

浓黑像墨汁一样泼在整条街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几栋废弃楼房的轮廓隐隐可见，安静得吓人。

一阵清冽的冷风迎面吹过来，瞬间卷走了下水道里的闷热腐气。

可风一吹，两人自己先僵住了。

他们身上全是下水道里的污水、泥垢、腐臭、蛆虫浆液、烧焦的虫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连诡异都要绕着走的刺鼻气味。刚才在底下精神紧绷，还没太在意，一到外面，冷风一吹，气味散开，连他们自己都被呛得微微皱眉，几乎无法忍受。

宋春风那身原本精致的锦衣，早已沾满污渍、泥点、暗褐色的痕迹，下摆还沾着几缕看不清的黏腻东西，彻底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周彪更不用说，一身结实的短打沾满黑泥，皮鞋底黏着厚厚的脏东西，整个人像是从泥坑里滚过一圈。

冷风再吹，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回到杂货铺，里面依旧光秃秃一片，除了两张勉强还能用的旧木桌，就只剩靠墙摆着的一口硕大铁锅——那还是之前赵水煮鱼时用过的锅，此刻安安静静立在角落，成了这空荡铺子里最显眼的家当。

宋春风是真的再也忍不了身上那股混杂了腐臭、污水、蛆虫浆液与焦糊的味道了，一进门就直接抬手开始脱衣服。

周彪吓得连忙上前叫停：“先等等！我打电话让兄弟送衣服过来，这天这么冷，脱光会生病的。”

宋春风却毫不在意，动作不紧不慢地脱下那身早已脏得看不出原样的臭衣服。他这具新身体虽然能感受到冷热，却似乎根本不会被寒气侵体，更像一个维持着独立循环的能量体，外界的阴冷污秽，都很难真正干扰到他内部的平衡。

周彪见拦不住，只能摸出手机，快步走到一边拨通电话，对着听筒喊：“喂，景霖啊，睡醒了没？赶紧送两身衣服过来，我一套，宋大夫一套。”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没开免提，耳边什么都听不见。

可宋春风的视野左下角，却冷不丁蹦出一行行白色文字，像系统字幕一样自动浮现：

【赵景霖：你的通讯为什么打不通？刘政等了你一晚上，等着我去给他汇报。】

周彪脸色一变，立刻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等等等等——都这么晚了，等天亮我再联系他不行吗？先别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