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风这一把火,彻底惹急了窗外的虫群怪物。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再次猛扑过来,蛆虫脑袋狠狠撞向窗户,拼命想从缝隙里挤进来。供台神像散出的红光,也随之愈发暗淡,几乎要彻底熄灭。
宋春风瞥了眼那摇摇欲坠的红光,快步走到供台前,在台沿周围摸索片刻,“咔嗒”一声拉开底下的小抽屉。里面落满厚厚的灰尘,静静躺着拜佛用的线香。
身后三个黑人早已忘了身上的剧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东方魔法师”——只见他捏出三个东西,用烟袋里的余火点燃,随后贴在额头,恭恭敬敬地三鞠躬,再将燃着的香插进供台上的小碗里。
三支香袅袅升起白烟,轻缓地向上飘散。
随着烟雾升腾,供台神像上暗淡的红光竟慢慢稳定下来,不再褪色,反而隐隐有了几分回暖的迹象。
窗外的怪物脑袋死死卡在窗户上,蛆虫疯狂蠕动、嘶吼,却被那重又稳固的红光死死抵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只能发出不甘的咆哮。
见这法子真能稳住红光、镇住怪物,宋春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一转头,就对上三双瞪得溜圆的白眼珠子——黑人肤色太黑,在这泛着淡红微光的杂货铺里,只能看见他们白得晃眼的眼球和牙齿,活像三尊会动的黑瓷雕像。
宋春风长腿一迈,刚靠近几步,就听见三个黑人齐齐发出惊叫声,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外语。
懒得跟这群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计较,径直从他们身边绕开,走到唯一昏厥的东方小伙身边。探了探鼻息,还算平稳,他便伸手揪住对方后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人拖进了后面那间只有小窗的小房间。
三个黑人缩在角落,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颈骨骨折、只能发出嗬嗬气音的半大孩子,他用带着哭腔的英语小声嘀咕:“Who the hell is this guy? He just… threw fire from his pipe! And that incense—how did it hold the devil back?!”(这到底是什么人?他居然……从烟管里扔出火!还有那香——怎么就把恶魔挡住了?!)
大腿中枪、被卸了关节的壮汉咬着牙,声音发颤:“I don’t know, but that fire…and the incense…it actually held it back. He’s not normal.”(我不知道,但那火……还有那香……真把它挡住了。他不是普通人。)
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声音抖得不成调:“He’s a wizard! A wizard!”(他是巫师!东方的巫师!)
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声尖啸。三人猛地转头,只见那蛆虫脑袋还卡在窗缝里,白虫翻涌,一次次顶着红光猛撞,腐臭的黏液顺着玻璃往下淌。
他们瞬间噤声,只敢用眼神交流,白眼球在红光里亮得吓人——不管这人是谁,眼下,他是他们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