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轰隆落下的闷响，让屋里几个濒死的人都生出一丝“得救了”的错觉，连呻吟声都下意识地小了几分。

下一秒背后传来惨叫声，那叫声实在太过凄厉，宋春风几步就走到他身边。

这人是最后被拽进来的肌肉纠结，虎背熊腰，寸头剃得齐整，脖子后面一直连到下巴都纹着狰狞的刺青，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是典型的黑人壮汉模样。

看着比另外两个成熟不少，猜测可能是30多岁，宋春风只是按照东方人的面相推测，真实年龄估计也就20出头。

却因为双手和一个膝盖全是脱臼，半点力都借不上，剧痛钻心，又在地上疯狂扭曲起来，惨叫得撕心裂肺。

宋春风蹲下身，没废话，直接伸手撕开他大腿上被血浸透的裤子。

裤料一扯开，一股混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焦糊的味道扑面而来。

子弹入口在大腿前侧，是个不大却外翻的圆洞，边缘的皮肉被高温灼得发黑发硬，周围的血已经凝了半圈暗红的痂，可底下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着新鲜的血，把裤腿和地面都浸得黏腻。

子弹出口却没在后面——看位置，弹头应该是卡在了股骨附近的肌肉深处，没穿出去。周围的肌肉因为弹头冲击和灰雾侵蚀，已经有些发僵、发紫，轻轻一碰，那黑人就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痛嚎。

指尖刚碰到伤口边缘，宋春风就觉出不对——皮肉底下竟有细微的蠕动感，是活物在钻。难怪这人疼得撕心裂肺，根本不是单纯枪伤在作祟。

他指间内力一凝，细如牛毛的银针眨眼便聚在指缝，旁人还没看清，银针已“嗤”地扎进那发黑的弹孔里。

“呃——！！”黑人壮汉浑身一抽，惨叫更尖。

宋春风手腕微转，银针在肉里轻轻搅动、探找，每一下都精准避开血管神经，只追着那蠕动的异物去。不过两息，针尖一挑，一条两三厘米长、白嫩肥硕的蛆虫被硬生生挑了出来，落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

他没停手，银针反复探入、搅动、挑出，一条、两条、三条……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摆开八九只白蛆，比之前从女人脸上爬出来的虫子更小、更嫩，少了几分狰狞，却更显恶心。

最后一只挑出落地，宋春风指尖银针连点，“噗噗噗”几声，白蛆尽数被扎穿，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整套动作快得惊人，黑人壮汉还在疼得浑身抽搐，宋春风已沾血的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右手食指竖在唇前，眼尾压着一丝冷厉的不耐烦：“嘘，安静。”

语言不通，动作却再明白不过。

壮汉喉咙里的痛嚎戛然而止，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浑身冷汗。许是伤口里那钻心的虫噬感终于消失，许是被宋春风那双黑眸骇住，他竟真的死死咬住牙，再没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杂货铺瞬间陷入死寂，屋里一静，外面的声音反倒被放大了无数倍。

灰雾里细碎的“沙沙”混着黏腻的“咕叽”，越来越清晰，像无数湿软的指腹在腐肉上反复摩挲，又似受潮的纸页被无数细虫啃噬，声音黏成一片，往骨头缝里钻。

宋春风站起身看向窗外。

阴冷的压迫感越来越重，随着那些怪声逼近，几乎化为实质。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过去。

三个黑人能看见他们因惊恐而放大的白眼球，恐惧感从尾椎一路往上涌，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半点声音都不敢发——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