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他得回东大去看看。
这个世界的东大,会是什么模样?
那里,可是他跨越生死,也想再踏足一次的故乡。
怀疑这个世界不对劲之后,宋春风也开始疑心这具身体的来历。
从那对母子家离开时,门后嵌着一块蒙尘的玻璃,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竟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是张足够英俊帅气的脸,却半点不是他活了九十二年的那张老脸,也不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看着镜中人身着的改良华服,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这世界都已经变得这般光怪陆离,自己这具身体,怕是也藏着猫腻。宋春风皱着眉凝神细想,脑海里忽然扯出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他生前的某个午后,他正戴着老花镜刷短视频,徒孙则趴在桌案后头,偷偷用笔记本摸鱼打游戏。
那笔记本屏幕上的游戏人物,赫然和此刻的自己高度重合!连身上这衣袍的暗纹、腰间的玉佩样式,都分毫不差。再联想到眼前那些漂浮的血条、文字框,一个大胆的猜测陡然撞进脑海:难不成,是那游戏活了?
他又想起死前的光景,当时他起身时腿脚发软,一个趔趄磕在了徒孙的笔记本上,额角还青了个大包。打那之后,身体就时好时坏,最后到底还是败给了年岁。
宋春风抬手摸了摸这具年轻躯体的脸颊,触感紧致温热,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他忍不住失笑,心里竟生出几分庆幸:有这么一副身板,可真是太好了。
谢谢徒孙啊,早知道当初就少罚他背一次方剂。
当然,也只能少一次,严师出高徒,那是为了他好。
即便想起了这身体的出处,摸索起来依旧难如登天。宋春风这辈子没碰过游戏,眼前这些飘来晃去的条条框框,在他眼里跟天书没两样。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个框上,那框竟瞬间亮起,跳出几行提示文字。左上角是他的头像和名字,旁边缀着红条、长条,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小框,看得人眼花缭乱。
视线挪到右上角的圆圈时,提示跳了出来——地图。他心里默念一声“打开”,一张半透明的虚空地图立刻浮在眼前。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蒙蒙的,只有一小段路线清晰可见,上面的箭头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想来就是他刚才走过的路。宋春风暗暗点头,这玩意儿倒和高德地图差不多,以后再也不怕迷路了。
左下角有串滚动的小字,他凝神看去,字体瞬间变得清晰。最新的一条写着:蠕行者正在注视着你,紧跟着又是一行:蠕行者已离开。
往前翻,更多提示跳了出来。有那流□□性劝他躲起来的话——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东方人!恶魔要来了!,还有那两个白人的污言秽语,甚至连周围流浪汉的低声抱怨、对他的攻击预警,全都一字不落地记录在上面。
原来这竟是个能把周遭环境和对话都记下来的东西。宋春风啧啧称奇,这“高科技”,倒比他想象的实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