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年前，那个他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雨夜。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跌落，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爬起来，并且，拼尽自己所能，想要为他撑一把伞，哪怕那把伞本身，早已千疮百孔。

“你……”林昭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三年前，我们……”

“不重要了。”顾沉舟打断他，摇了摇头，似乎用尽了力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闭上眼，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脆弱，“那些都不重要了。林昭，我只想……你现在好好的。昭明好好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灯光下他苍白安静的容颜，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下的青黑，看着他那双放在扶手上、骨节分明却毫无血色的手。

许久，他绕过书桌，走到顾沉舟身边。没有碰他，只是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电脑屏幕合上，又将那些散乱的文件收拢，放到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穿过顾沉舟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顾沉舟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林昭心头发酸。他瑟缩了一下，似乎想抗拒，但最终只是将脸微微偏向林昭的胸膛，没有睁眼。

林昭抱着他，走回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顾沉舟自始至终都闭着眼，只有睫毛在微微颤动。

做完这一切，林昭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床边蹲下身，平视着顾沉舟紧闭的双眼。

“顾沉舟，”他低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听着。昭明的事，我会处理。你好好养病，不准再碰那些东西。这是……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以后，我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你自己的事管好。明白吗？”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睁眼，但苍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林昭动荡不安的心湖上，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