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稳住虚晃的酒杯,端起来,
“说得哪的话,是君禾和弟弟不懂事,给您和大家添麻烦了。”
她端着酒杯,一饮而下。
“君禾啊,下次有事情,可以找你陈叔叔,陈叔叔清正廉明,为人刚正,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你看这次,早点找你陈叔叔,有陈书记在,那么小的事就不会闹到上面,绕这么一圈。”
柏君禾端着酒杯酒笑着,对面的陈书记闻声却是身形一顿,韩局长话语间的点播和压迫他已明了,端着酒杯表明态度,“都是自家孩子,有什么困难就来找你陈叔叔,陈叔叔一定尽力帮。”
“谢谢陈叔叔。”
“给您添麻烦了。”柏君禾又是一杯。
“这位是黄律师……”
柏君禾端着酒杯,随着韩劲松的介绍一一问好,
轮圈介绍完几位后,她发现,竟然大都是她家乡的领导,
官场上那一套弯弯绕肉她不懂,但此刻什么局势再傻她也能看得明白,
杜政霖和他的家人,在为她撑腰。
可她,她何德何能啊。
她站在座位上,倒满酒,再次感谢,努力抻着舌头不要打结,
“因为我个人的事,耽误各位领导的时间,我很抱歉,也非常感谢舅舅能给我这个机会同大家说声感谢。”
“君禾惶恐,谢谢各位叔叔。”
“谢谢舅舅。”说完,她又是一杯一饮而下,白酒顺着口腔流下,辛辣感直冲脑门。
饭局的主要目的已达到,韩局长顺势切入别的话题,
加上大都喝了酒,凝重的气氛开始消散,开始轮着敬酒,柏君禾感觉酒意有些上头,再起身喝酒的时候开始悄悄耍赖,
杜政霖跟着韩劲松,打圈敬酒,她看着杜政霖一杯接一杯的白酒毫无顾及的饮下,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独立的人,她不需要关心也可以过得很好,可她看着杜政霖逐渐虚浮的脚步,柏君禾心底抽抽的发疼,
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么,她好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放下,
她和韩劲松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人,更谈不上什么庇护,
今日这场饭局,是他的手笔,韩劲松爱屋及乌罢了,
只是她想说,杜政霖,她柏君禾不值得如此,
……
毕竟韩劲松身份在这放着,大家敬酒时把控了下力度,该喝的酒不该喝的酒最后都到了杜政霖这里。
杜政霖回到座位,差点没坐稳,柏君禾顺势伸手扶住他,满眼担心,“没事吧。”
“还好。”他掌心发凉,握着自己,柏君禾没有抽开,满眼都是杜政霖,她把水杯移到他桌边,示意他喝点,
他再次握了握柏君禾,示意她放安心。
饭局到最后,韩劲松说了些场面话,在大家的回应中结束了这场因为她的饭局,
韩劲松随秘书先行离开,走的时候拍了拍柏君禾的肩膀,让她有空跟杜政霖去家里坐坐。
她知道或许只是客套话,可心间还是滋生着感动,隐下心底的感激,笑着点头致谢。
——
柏君禾只谈过一个男朋友,就是周衡,美好的爱情始于他,对于爱情有了偏颇的想法也始于他,
那段三年无疾而终的恋爱,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普通和狭隘,一向自信的她滋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内耗、对于失败的厌恶和无力感。
她变得更难相信爱情,甚至是抗拒……
可此刻,她隔着圆桌看过去,
跟着舅舅送完客人再折回来的散酒的杜政霖,心间好似有什么塞得满满当当的,软得一塌糊涂,
杜政霖神色疲惫,正靠在椅背散酒气,那么耀眼的他总是在身后默默撑着她往前走,
她心已经乱了,逃避也不再是解决问题得个好方法,他那么好,那么妥帖,虽然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与他相处,他在医治着她的患得患失,或是身份不匹配所带来的自卑,她并无觊觎之心,她真心希望他能幸福,而她不会是那个合适的人,她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可当下,她还是动摇了,
她想拥有他,哪怕只是短短片刻,她就是自私的想占为己有,
心动操控着她大脑,她控制不了自己,视线再也错不开,
她想,许攸说的对,爱情来了,控制不住的,
怕天怕地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既如此,那就试试,或许呢,
心疼掺着悸动,柏君禾双腿不受控制,缓缓走过去,抬手轻轻拂开他皱起的眉心,贴近他,
“还好么?”
杜政霖嗅到她飘散过来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皮肤上的触感让他他猛的睁开眼,不可置信看向柏君禾,
柏君禾跌进他深眸中,心漏了一拍,
杜政霖快速伸手抓住她手腕,长臂收着力,瞧着她眼中神色,震惊又惊喜,
“柏君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