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说柏财学不上进,是因为没有儿子。
将来打下的基业无人继承,于是赵檀女士在柏君禾还寄养姑姑家的时候,怀上了柏君乐,
在她六七岁那年,她才被接回家,再后来不负众望,后来弟弟出生,柏财学的确逐渐靠谱那么一点,
但因为没有文化,家里还是很拮据,她们开始学着做小生意,从一间小门面,卖些鞋袜衣物,一点点的做起来,
很忙很忙,照顾柏君乐的担子,就落在她身上,
回想起来,她的童年全是柏君乐的身影,甚至没有一次生日是为她而过,也没有一个礼物是为她而准备,
后来姑姑和姑父内退办了移居后,城镇的老房子留给了柏财学,就是现在的餐馆。
赵檀是生了柏君乐后,慢慢过上了好日子,她就觉得女孩子一定要结婚。她觉得儿子是福气的象征。
在家庭条件还算富足的现在,他们的爱过于充盈,于是便溢到了柏君禾身边些许,
让他们忘了,当让被她们丢在角落里的柏君禾,已经不需了。
站在人行道上,鼻腔里开始泛酸,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亲情包裹着现实,让她心底又酸又胀,又眷恋又想逃离。
赵止扬等红灯的时候,看到副驾驶上遗落的学生卡,
他伸手拿过,上面是她的个人信息和白底证件照,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圆圆地鹅蛋脸,不似现在这般清瘦,
她弯着嘴角轻轻笑着,看着很是青春,一脸朝气和他很像,眉眼间的重叠让他不禁晃了神,学生卡捏在手里,看了许久。
绿灯亮后,他并未直行,调个头往回开去,
刚到店门口,发现路边移动地那抹身影仿若是她,
周围寒气逼人,似要下雨,他想着正好可以送她回家去,这个情况看来,再慢点估计会淋在路上,
他调整车速,缓缓跟上,摇下车窗,人还未开口,隔着人行道,
看见她停滞在路边椅子旁,脸上挂着簌簌而落的眼泪,路灯下,一片晶莹,
她哭的很伤心,双臂撑在座椅边,缓缓垂下头,眼泪啪嗒砰啪往下掉,
赵止扬升上车窗,缓缓后退些距离,
停在她不远处的路边,掩在夜色中,透着路灯的光照,看向她,
心间绕出一丝柔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静静等待电话主人过来。
他记得柏君禾高中时候朋友很少,总是一个人伏案写题,
上大学后也很少回来,同学聚会也不参加,渐渐淡出他们的视野,
有此聚会人群中有人提起她时,旁人评价上一句,
“奥,那个很文静的女生,”往时赵止扬和他们一样,觉得她是,文静的,沉默的,
但现在赵止扬想,那或许不是文静,
是攒着一股劲要做成什么得决心。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她
————
柏君禾第二天一大早,提着行李坐上了返校的车。
许攸在上班,柏君禾没让她来接,打个车直接回了住宿的地方,
许攸前几天刚搬走,室内很整洁,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像是刚采购,拍个照片发给她表示感谢,
她却说不是她,
柏君禾拾完,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放空自己,
视线不觉间看向杜政霖的门,许攸说,这位室友,很久没再来过。
细细想起,最近好像也没他什么消息,
项目上的事,沈添和李成对接,不觉间有些恍惚,他在忙什么呢。
吃饭了么?
是不是太忙了?
柏君禾试图拿话搪塞自己,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失落,
客厅放着家乡带回来的特产,准备给师母送去,
那款家乡特产红枣糕,师母最为喜欢,淡淡的红枣味,透着丝丝奶香,入口即化,
送礼,讲究个赶早不赶晚,第二天一大早柏君禾就提着东西赶过去,
她提前同师母约好了时间,师母已是早早等着她,
见她大包小包地,曾桂脸上的表情是又幸福又心疼,语气假意嗔怒,
“这么远从家带这么多东西,坐车多折腾。”
柏君禾乐呵呵的,“怎么会,不折腾,就放车上,又不是需要我背过来。”
“再说了,给我师母带点东西,怎么会嫌麻烦。”
“师母是不是不喜欢俺们乡下人送的东西”柏君禾故意拿当初跟室友学来的山东方言来说,装的可怜兮兮。
曾桂没忍住笑,作势要去拧她小耳朵,“你啊你,要笑死我算了。”
“小嘴甜的要死,小戏精,就光知道骗我。”
柏君禾立即眉眼弯弯,乖巧起来,曾桂的手落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捋着她的发丝,满眼慈爱看着她,
跟曾桂聊完,柏君禾蹦跶着去厨房放下特产,俨然欢快的摸样,回来时还不忘问道:
“咦,师母,我老师呢,”
“廖老师我好久没见了,最近都不怎么管我了。”
曾桂眼神微变,笑着说话,“你老师闲不住,又出差去了。”
柏君禾想到小廖那个年纪,嘟囔着,“我老师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忙,感觉比院长都要忙了。”
“你啊你,不管你,你还不开心。”
“被廖老师管惯了,感觉三天不说我几句,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