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这一年,老了很多……
杜政霖走过来跟她说话,“柏君禾,你怎么不看手机。”
柏君禾在旁边,“阿?”
距离他上次出差回来,已经数日,总是见不着他人影,话也没说上几句。
这还是近期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柏君禾慌忙拿出手机来看,手机显示来自杜政霖的信息,
“两点左右廖老师要去开会,你准备下近期的课题成果……他要听汇报。”
“我正在往回赶,”
柏君禾收了手机,彻底认命的低下头,她不该午睡过头,狂奔过来,还不看消息…
她的好日子也真是到头了。
杜政霖插上优盘,调出来他的报告,拿着翻页器,站在屏幕下面,
他脱掉外套,上身黑色针织衫,下身休闲裤,带着黑框眼镜,滔滔不绝的讲解着近期的研究,
智能机器人周身材料研发,可选择性研究,以及可持续性再生产循利用……
皮利公司研发可降解材质地皮项目,目前处在对接初期,对于专利权和研发许可证还在……
柏君禾视线随着他,真是不怕人优秀,就怕优秀的人还在拼命的努力,
杜政霖这个可以躺平的二代,总是做出一次又一次令人咂舌的成绩,
柏君禾想,如果再给小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选杜政霖吧。
柏君禾坐在廖昌明身边,听着他详尽的汇报,
如坐针毡,一想到自己一会要讲坨屎出来,她就心慌,扣着手指,不敢再抬头看他……
低着头,假装自己很忙。
该来的总会来,轮到柏君禾,她缓缓起身,视死如归,
从打开汇报的PPT开始,他脸色就沉下来,
柏君禾心惊胆战的说着项目,好在许学姐塞给她几个小课题,她最近稍微的研究了下,做了些背调资料,
这会也不至于直接当场死掉。
汇报到后面,小廖看到论文的标红,还处在他出差前的位置,更是一通好骂,
工厂研发没着落,设计没出成果,成品没出来,专利也没下来……
拖到现在也不知道去找他,“等,能等来什么?”
“柏君禾,这世间的事情有多少,是不尽力做,靠等,能等来结果的。”
“这么多问题拖到现在,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拖下去,没有多少时间了。”
“柏君禾!!”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说道最后身子都在发颤。
“不会有人把结果主动放在你手上!”
明明还有大半年,她问了别的组,还没她进度快呢,她也就是心里不平衡一下,倒是不敢真的说出来。
柏君禾低着头,认错态度还算好,他逮着骂上一阵,算是消下火气。
柏君禾刚才还后悔自己不争气,气的他多长几根白发,现在看来,真是心疼早了,
现在被骂的屁滚尿流,谁来心疼心疼她。欲哭无泪,心间哀嚎。
廖昌明喝了些茶水,似乎有些倦意,长叹口气摆摆手,“算了。”
“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柏君禾,我说过,出发点不是一个课题落地的关键。”
“你也没错,只是,如果你所拥有试错的机会本不多,最优选便是规避掉风险。”
“还有最后半年,你要最大化的把能握住的东西握在手里。”
“至于你的理想,你的抱负,这是你的优点,留在以后走向岗位,拥有了话语权再做打算。”
“现在,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为你的个人情怀买单。”
“你明白么。”
“你,好好想想吧。”
说到最后,他不似开始那般凌厉,语气轻缓起来,
这会看着格外疲乏,骂她的气焰稍稍几句,便败下阵来,
微微皱起眉头,鬓角碎发稀疏发白,短短光景,小廖怎么变化那么大,他的长叹,让柏君禾更为不安。
缓缓开口,
“老师。”
廖昌明又叹口气,撑着椅子两侧扶手,缓缓起身,
掏出口袋的名片,放在桌上,
“听说最近工厂的事情联系的不是很顺利,我这有几个熟识的,你联系看看,实在不行让点步,别因为这点事阻碍了下面的发展。”
“尤其是研发和专利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
他缓口气,“柏君禾,不要辜负自己。”
柏君禾点点头,目送他起身离开,
她沉默着没再说什么,内心五味陈杂,
廖昌明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嘱咐道:
“科研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骂你只是作为科研人员不该有这些惰性,但这点不足不至于上升到你的整个人生。”
“出了这个办公室的门,目标就是过好当下的生活。”
廖昌明好似花费掉了所有的力气,摆摆手,招呼着杜政霖过去搀扶他,慢踱着小步离开。
柏君禾站在会议桌边,说不上的难过,小廖的话不重,却砸在心里,揪着心头。
捏着汇报过的资料,看着桌边他放下的名片,心底一片柔软,这小老头,总是说嘴硬的话,做最善心的事,
当初做交换生,回来是需要在国内再补一年课,小廖力排众议让她跟跟着在职的同学寒暑假补上了课程,
免修了一年,
他说,时间就是金钱,一年能做完的事,不要浪费两年。她在国外跟国内明明有着时差,小廖回复的消息总是异常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