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禾收起手机,抬头对上周衡视线,表情不咸不淡,“周检察官,不用麻烦了。”
周衡对于她的拒绝,似乎已习以为常,像没听见。
柏君禾喝了酒,风一吹,有些烦躁,
“谢谢你,真不用了,我叫的车马上到。”
周衡摇上车窗,踩着油门离开。
她看着车尾,松口气,这样就挺好。
商圈处所种的绿植很少,周遭仅落的几片叶子很快被她踩的稀碎,窝火的怨气也散了些,
陈祁导师当初忙到几乎流产,打了保胎针才稳下来,有几次是师母让她带药和补品过去,她知道了这些事。
她知道自己带出来的学生说着诋毁女性的话会不会寒心。
这个世上没有谁能真的理解谁,她做的选择,没必要得到无关紧要人的认可。
她空有抱负也没有什么用,她需要做的是,用实力证明一切,没有人有耐心听失败者的祈求,
只会觉得是无病呻吟的抱怨,以及可怜的兮兮的怨天尤人,
还未愣神片刻,
周衡的车又倒了回来,
“柏君禾,你去哪,路过送你一程。”
柏君禾抬脸看着车内的他,不知要搞哪一套,无奈看着他表演,
周衡挑衅般的眼神投过来,“你现在怎么能怂成这样。”
“该不会,怕对我有想法控制不住,连我车都不敢坐了吧。”
柏君禾双手环胸,看他,对于这种挑衅的激将法很是受用。“怎么会!”
他眼神瞥向旁边副驾驶,示意柏君禾,上车说。
柏君禾被他这么一激,绕过车尾爬上副驾。
扣好安全带道:“有车白不坐,谢谢你。”
“不客气。”
他今日穿着私服很休闲,带着眼睛,头发随意的抓个造型,看着青春不少,梦回当初大学时期的他。
周衡认真的开着车,视线落在前方道路,道:
“去哪?”
“回家。”
怕周衡不清楚,柏君禾强调道:“老地方。”
周衡淡淡道:“我知道。”
“吃饭不开心?”他打着方向盘,状似无意问道。
“谁说我吃的不开心。”
“吃的开心还能耷拉个脸。”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吃饭?”
“猜的。”
他没说,方才他也在楼上和孟启康吃饭,透着窗户,看着楼下散座的她,一顿饭吃的她各种表情,尽跃脸上,能开心才怪。
见她中途离席,不顾孟启康嘲笑,起身追了出来,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柏君禾扭脸看他,
方才饭桌上他送的菜,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这会又遇见他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倒还真是巧,就去过这么一回,还让他发现了。
“那你可真会猜。”
柏君禾悻悻说完,靠回椅座去,也懒得拆穿他。
他继续问:“跟谁吃饭,这么不开心。”
柏君禾,“和同学。”
“什么同学啊,还能给你气成这样。”
“跟你一样,没有边界感的……同学!”
周衡不气反笑,拖着尾音,“那还真是棋逢对手了,有机会跟他喝一杯。”
柏君禾转过脸没再说话,透着车窗看向外面,这会还未出商圈,周遭霓虹灯闪烁不停,高楼耸立的格子间幽幽散着光,
折到柏君禾的镜框,有些模糊视线,
都市的繁华,乱花渐欲迷人眼,
而有人走着走着,
便失了本心…………
————
柏君禾论文还没改完,
这几天听说廖昌明回来了,一直东躲西藏,不敢见他。下午刚去工位改上两行字,敲的正起劲,
大夏天的感觉背后冷飕飕的,以为空调开的太低,转脸一看,小老头背着手站在她身后,正盯着她。
柏君禾一瞬晃了神,手头空空见了他就慌,干巴巴的咽着口水,电脑上还显示着论文,
她转身点击保存文档的片刻,是如芒在背。“老师,我……我正打算去找您,正好你来了。”
她笑得勉强,在心里疯狂默念,杜政霖不要出现,杜政霖不要出现……
这样,就不用开会了。
他顶多了是说上两句,就离开。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杜政霖该死不死的还真就准时出现在门口,到底是心有灵犀,还是冤家路窄,还真说不清楚了。
柏君禾悻悻的讪笑着,起身给廖昌明拉开会议桌的椅子,又去泡了茶水,
视死如归的打开了电脑和投影仪……
廖昌明眯着小眼睛,端坐在椅子上,最近没见他,
今日得见发现,少了些许硬朗,身子佝偻着,脸色不太好,
稀疏的发间又多了几丝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