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真是一个让人压抑的地方。
赵芝兰看向再次折回的柏君禾,感到意外,柏君禾也是如此,
柏君禾没想到这都过去大半个钟头,她竟还在此地,细想一番,明白过来,相必那位神通的病人家属,便是他们。
柏君禾这次没打算再搭话,赵芝兰与她却是不同,
她脑中环绕着方才着周衡的神色,心理盘算着什么,手缓缓伸进包内,再次抬脸同柏君禾交流。
“柏君禾,聊聊。”
柏君禾没应声,无奈抬脸看向她,正听见她开口发问:“你当真……不喜欢贤贤了?”
“我们已经几年没有联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阿姨。”
她真的不想再看见她,同她有任何瓜葛,她只是接到师母的短信,打算过来接师母回去而已,
站在同一个位置,被她审讯两次,柏君禾已经累了,
“谁知道,现如今你又想靠着他得到什么。”赵芝兰不依不饶。
“我要靠他得到什么?同他结婚我是能飞黄腾达还是怎样,我靠自己双手也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没必要非要吊死在周衡这棵满是荆棘树上,不是吗?”
“靠自己,口气倒是不小,这么些年光长这些了。”
柏君禾被她气到发笑,看向她,“您是在哪高就?”
“什么?”赵芝兰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没有礼貌的问话,
“我说您在哪高就?”
“我需要在哪里高就么,你别忘了我的身份,”
“那你什么身份?”
周衡爸爸是检查长是挺显赫,听周衡提起过,他姥爷也是某局的副局长,赵芝兰的确是官门贵女,结婚后靠父亲撑起周叔叔的高升,
这些,足够让赵芝兰在面对柏君禾时底气十足。
那又怎么样,现在的柏君禾,不偷不抢,也没有同周衡的感情作为羁绊,
她说起话来自夹枪带炮,无所顾忌,面对不讲道理的权势,必要时给予反击。
赵芝兰再次被眼前的小姑娘噎到,心底升起怒火,脸色已是不悦,
“伶牙俐齿,没有教养,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柏君禾不为所动嗤笑道:“我没教养,那您有?当初我敬你是周衡母亲,让您三分,您还真以为我要被你权势吓死,您张口闭口都是您老公,您儿子,多出类拔萃,家世背景多厉害,那您呢?”
“您是个什么角色?”
“若不是我还记得您名字,喊你一声赵阿姨,你连自己的姓氏都留不住,你说是吧,周太太!”
“周衡,知道您这样么,巧舌如簧,乡村丫头,”
柏君禾不以为意,“对,我就是,有什么问题么?”
“再说了,您不是录音了么,如果您觉得不放心,我可以再单独给您录一份更清楚的,您看……”
赵芝兰脸色已经铁青,似乎快要气到晕厥,好在长年累月端着的优雅,让她不至于破口大骂,
“你……”
“我不管你靠近贤贤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警告你,不要再有非分之想,不然,让你丢个工作,担个错误,还是轻而易举。”
柏君禾再次嗤笑出声,不甚在意,“赵阿姨,您如果一定拿丈夫的权势压在我身上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反正……”
“您当初不是只会用这些手段么。”
赵芝兰找人扣着她毕业,家里的餐馆接二连三被抽检,她的实习岗位也被挤掉……
她缓缓靠向赵芝兰,语气一反往常的冰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可以试试。”
“或许这次,我能给您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毕竟,你也说了,我一个乡野丫头,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可什么都不在乎。”
“等您哪天成为我领导或是有什么能拿出来的本领,再来教训我吧,到时候,我或许还能喊你声,赵阿姨。”
“你。”常年的傲态却在柏君禾这里吃了亏,
本意说教的话语卡在喉中,难以下咽,看着柏君禾,手指紧握,暗自发狠她赵芝兰,铁定不会让柏君禾这种女生,入他们家的门。
“真是,没教养。”她低声骂道。
赵芝兰还想说些什么,科室门打开,曾桂走出来,身后跟着她的学生,她转身告别,
“不用送了,我家孩子过来接我。”
“好的老师,您慢走,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
几位医生站在门口,态度谦卑的目送曾桂,
曾桂走过来,见旁边的贵夫人想必是请她出诊的家属,面带微笑微微颔首示意,唤着君禾一同离开。
柏君禾见师母恢复笑意,挽着曾桂出了门,
站在院门口大口呼气,沉声道:“爽。”
一瞬间仿若压在心间几年的雾霾一扫而空,反驳赵芝兰的话,她在心里,在梦里,不知道过了多少遍,今日得此机会,异常痛快。
曾桂是医生,方才靠近她时便发现端倪,她想问些什么,还未开口,柏君禾便扭脸过来,笑道:“爽死了,师母。”
“我没事,师母,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柏君禾。”她装得平静,只是战栗的身体还是暴漏了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