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禾一口气睡到下午,
许久未住,起来把房间收拾收拾,出了一身汗,忙活完,洗完澡已到饭点,
柏君乐下完班去餐馆帮忙,她依旧是自己一人在家,
冬季天黑的早,心间蓄着心事,晚饭她也无所胃口,
直接棉拖鞋厚,睡衣外面套个羽绒服,打算出门散散步,
家附近有个小公园,周身车辆缓缓而过,再次带动凋落的树叶,
上次回来,竟然是两年前,
人行道,几人结对相谈,幼童躺在摇篮车里,车上挂置的挡风被,微微抖动,隔绝住了外面风力,
里面的婴儿似乎感受到家人浓烈的爱意,咿咿呀呀个不停,
肥胖有力的小腿,欢快的踹着车栏,顶头的铃铛随之摇晃,发出悦耳的声响,
大人注视婴儿的神色,满眼藏不住的爱意,
溢于言表,柏君禾不禁看的有些呆住,想起自己的童年,嘴角挂着苦笑,
这么明晃晃又纯粹的爱,她何曾感受过,
学校离家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却鲜少回来,她当初坚持卖继续读书,遭道亲朋好友一致反对,
她并不乐意同他们呆在一起,受着审视,批判。
民风淳朴的地方,传统思想自然也是根深蒂固,
柏君禾自小周围便充斥着作为女孩子未来美满的人生走向,是要贤良淑德,温柔贤惠,嫁得良婿相夫教子,
婚后为丈夫洗手做羹汤,得到丈夫的宠爱,可,为什么要一定要追求被爱,才能是有价值的人生,
儿时的玩伴,早早进入婚姻,走上了大人口中更为美满的道路,和她渐行渐远,她也幻想过和爱人美满的婚姻,与丈夫携手并进人生里程,
可当她被周围人推着必须走上那条路时,
她便开始质疑,为什么一定要嫁人生子,才是美满的选择,她反抗,排斥的不是结婚,是自由,是选择的自由。
硬币都有正反面,为什么幸福人生反而限的那么死,
或许,人生会有着数不尽的选择,
街道两边的店面新驻不少,她随便进入一家,买杯奶茶握在手里,尝上一口,甜滋滋的。
接着杜政霖电话时,已是在他打的第三个之后,
柏君禾握着手机驻足在路灯下下,手边倾斜出的奶茶化成粘腻的甜水粘在手上,
他忙碌一天,
隔着电话,嗓间透着沙哑缓缓道:“今天很忙?一天没回我消息。”
柏君禾不知如何回答,轻“嗯”一声,搪塞过去,
“办公室放着给你买的榴莲蛋糕,没想到味道散得满办公室,沈添他们死活不愿意进门。”
柏君禾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结束了么,一会我去接你。”
她脚边踩着石子抿了抿唇,纠结着开口,
“没。”
“什么事,这么久还不放人。”
她踌躇片刻,开口道:“我没去会馆,”
“胆子大得很现在,又逃课。”他像批评犯错的小朋友。
“本科学弟学妹也需要去,我便麻烦她帮我代弄一下。”
“那就好。”
话间拖着尾音,语调变得低缓黏稠,慵懒中掺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期盼,“晚上想吃什么,我一并带回去。”
“前两天路过新街,开了几家新店。”
“要不出去吃也行。”
柏君禾握着电话,或许是天气太过寒冷,也或许是手掌处的粘腻,她手指紧紧扣着着手机,感觉口干舌燥,思绪不知飘在哪里,
顶头落过一片树叶,砸得她惊慌不已,
吸了口气定过神来,语气平静:“我……我回家了。”
“怎么回去了?”
“是家里有事?”
“不是,就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
身侧有下学飞奔回家的少年,相互追赶,打闹,手里紧紧攥着糖葫芦,擦身而过掠起阵冷风,掀起柏君禾额前发丝,她眉头紧锁,
“杜政霖。”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怎么不跟我说,你腿伤刚好点,我可以送你。”
“不用了。”
“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我是觉得,作为朋友也不能总让你照顾我,我麻烦你已经够多了。”
喧闹的街景中置身之外,耳边再无他的声响,
她静默着,舍不得说这些话,心慌不止,想逃离,想结束,不受控制般说着错乱的言语,
“你工作还这么忙,不用再替我操心,我脚伤已经好了。”她拧巴解释着,努力克制着莫名翻起来的情绪,
“知道了。”他出声,话音冷得她发颤。
柏君禾知道他生气了,纠结着再说些什么,
隔着电话再次出声:“我先去忙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挂断。
看着息掉的电话,她一瞬间心沉下来,说不出的失落,
嘴边呢喃着话语吐槽他,“挂这么快。”
“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
胸腔里又开始抽抽的发疼,抬脸看向街道尽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