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是一块小渣？”

褚允瑾缓缓摇头：“你很完整。”

乐无怀：……

此时是该高兴么……

乐无怀：“可我不记得我在这里一千年了，我明明是从别的地方穿过来的。”

褚允瑾：“你是我臆想出来的。”

乐无怀：？？？

倏地，他脑中两根神经突然嘣地接上了：“我懂了！”

就是褚允瑾在他的心魔瘴中臆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乐无怀，而这个他臆想出来的乐无怀天天想着逃跑。

所以这次他穿过来直接穿到了那个乐无怀身上，直接覆盖了那个虚构的乐无怀。

“真会玩啊！”乐无怀不禁吐槽。

不对啊！那核桃是谁放的，还有那个写着“跑”的便签，显然不是出自褚允瑾之手。

除非假乐无怀有了神志，且预判了将来会有真正的乐无怀会来，且想要救他。

还有一种可能，既然这个心魔瘴存在了一千年，那么会不会有上几世的他误入，也像现在这样被困着，因此写下提醒，给后来的自己留个心眼。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不是你臆想出来的那个？”

褚允瑾道：“嗯，发现了……”

“所以你赶我走，你怕我发现你一直对我图谋不轨？？”

褚允瑾：“……”

“为什么这里变成了黑白色？”

“要撑不住了。”

“谁要撑不住？”

“我。”

“那你跟我出去。”乐无怀郑重其事地说。

“什么？”

“你跟我出去，这里毁了就毁了，我们去外面，去体验更好的生活，你不必困在这里。”

褚允瑾抬眼望他，道：“我试过了，我出不去，心魔瘴因我而生，却不受我控制，我和它同生共死。”

褚允瑾又看向吊灯开关：“可是唯一的通道已经关闭了。”

乐无怀道：“谁告诉你这里通道的？”

褚允瑾道：“你。”

乐无怀：“……”

他脱了外套，甩到沙发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假话，现在带我回家！”

“呃？”

“你信我，现在马上，我们回家！”乐无怀语速不自觉加快，他发现周围环境越来越暗，如果不抓紧时间，他们马上就会湮灭在黑暗中，亲自参加这世界的葬礼。

私人飞机的螺旋桨轰鸣而至，划破寂静的长空，裹挟着等待千年的希望。

两人手拉着手登上机身，飞机自动驾驶，沿着既定的航线归去。

等下机时，天色已从淡灰洇成浓墨，乐无怀摸了一下别墅，确实已经“死”透了，他与它的缘分仅存于跑不出的循环世界里。

他没有丝毫留恋，依旧拉着褚允瑾，直奔室外泳池。

和他预想的一样，泳池里氤氲着浓墨般的黑烟，有时候会冒出黑色的手掌状雾气，升腾到夜空不足十公分就会消散殆尽。

“跳！”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往里跳去。

药水池水已被褚允瑾抽干，按常理来说，此时池子里应空无一物。

但此时并不循着常理。

仅仅因乐无怀一句“你信我”，褚允瑾就跟着他一同跳入了泳池里。

两人手未放开，双双坠落。

跳楼机压着身体器官乱飞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乐无怀喉咙一痒，差点吐了，还好褚允瑾及时搂住了他的肩，让他有些许安全感。

他无数次尝试催动金线，均未能召出，直到周围温度突然阴冷，他再一次催动金线，金线绑着他的腰，另一段“唰”地向上飞，也不知道挂住了什么东西，给他沉了下去后又弹了一下，亦如那天晚上。

金线在他掌心缠成一颗空心金球，照亮了四周。

瓷砖上爬满黑色藤蔓，这些藤蔓似乎是活的，上面还有一朵朵小花，小花也是黑色的，散发出的香气却很像高级商场的厕所喷的那种松香。

而在藤蔓缠绕的瓷砖中间，镶嵌着一个盒子，正是那日他按下机关的木匣。

盒子打开，他将手伸进去，里面的人似乎等了他许久，感受到他的触碰，便迫不及待准备将他拉出去。

他觉得肩上忽地一轻，扭头却不见了褚允瑾，心下一急，下意识要挣脱木匣里的手。

但对面并未给他任何机会，牢牢扣住了他，用力往那边一拉，白光闪过，乐无怀跌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