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褚允瑾一到公司便被拉着去开会了，办公室独留乐无怀一人，他肆无忌惮，这边摸摸那边瞧瞧，当初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已铺上一层绒毯，他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褚允瑾一开门便看到乐无怀嚣张地站在他办公桌上，踮脚去够天顶的灯。

他想让吊灯再闪他一次，毕竟穿越剧不都是这么演的，主角得到一个特定的契机，然后忽地穿越，然后开启新世界闯关。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和你说话。”

乐无怀僵在桌上，他好像爬上千级台阶在庙前求佛祖保佑听到佛祖开口向他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能实现你的愿望。

“对不起，我不该恶语中伤你。”

乐无怀：......

“对不起，我不该强留你在这。”

乐无怀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关了办公室的门，又把褚允瑾拉到沙发上，像那天褚允瑾将他按到沙发上一样。

“你咋了，你咋突然回归本性了？”

乐无怀要被吓死了，他觉得褚允瑾有精分。

褚允瑾确实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好，本来乌黑的长发参了几缕银丝，并且肉眼可见越来越多，直到全头被银丝覆盖，他的脸在银白的发色下显得破碎可怜。

乐无怀帮他拭去眼泪，周围开始渐渐褪色，墨绿的沙发、书架上五颜六色的书籍、咖啡色的杯子、天蓝的药瓶全都变为黑白。

“一千年了......”褚允瑾缓缓道，“一千年了，你每天都变着法的从我这逃走。”

“每天吗？”

“每天。”

“一年有365天，一千年就是三十六万五千天，你是说我和你斗智斗勇了三十六万五千次？你别告诉我，我是什么千年老妖吗！！！”

“难道我就不是了么？”

乐无怀给褚允瑾扎了个侧马尾，帮他捋了捋头发。褚允瑾现在情绪比较激动，他转移话题，打趣道：“你现在和小雪女可是同款发色。”

褚允瑾问：“小雪女是谁？”

乐无怀一本正经道：“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孩子。”

“孩子？为什么会有个孩子？”

乐无怀信口胡诌：“我生的呗。”

良久，褚允瑾道：“所以你在外面有家室有孩子才不愿留在这里的？”

乐无怀被噎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孩子本就是他为了缓解气氛胡编的，若不承认，倒显得他很没担当。

“不对，既然我一千年每天都在尝试逃跑，那我怎么还会有时间成家。”

“你成家完后被我困住的。”

逻辑正确，道德错误！

“褚褚，你知不知道限制他人人生自由是犯法的啊？”

褚允瑾：“什么是法？”

乐无怀：“......”

褚允瑾起身将吊灯打开，白光洒下，地板上投射出一人宽的漩涡。

漩涡里倒映出点点星河，任谁望一眼都会不自主踏入，甘愿沦陷。

褚允瑾道：“你要找的出口，你走吧，我不会再放你进来了。”

乐无怀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想，我应该和你一起走。”

褚允瑾苦笑：“我走不了的，这里是我的心魔瘴。”

乐无怀道：“那怎么了，有心魔不是很正常么，人人都有至暗时刻，人人都会有心魔，有心魔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更何况你有没害人，你只是把我困在这了。”

褚允瑾：“可是我犯法了......”

乐无怀：“这不重要，我自愿的，我自愿被你关着，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构成犯法！！！”

褚允瑾：“其实重点不在这。”

漩涡明明暗暗，大有消失的趋势，乐无怀急了，语速也变快了：“那问题在哪，有问题就说出来，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你一个人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的。”

褚允瑾推着乐无怀向漩涡走去：“这事说来话长，不如不说，你走吧，你不是想走么，你快走吧！”

乐无怀被他语焉不详的态度惹怒了，外加褚允瑾还推搡他，他顿时有些生气，转头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走！了！你不说清楚，你让我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穿回去，中间浪费了我多少时间！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就赖这了！”

漩涡在乐无怀说话的间隙消失了，通道被彻底关闭。

褚允瑾：......

乐无怀：“说来话长，你可以慢慢说了。”

褚允瑾：......

褚允瑾将吊灯一开一关一关一开，灯再也不亮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想问乐无怀，这是何必呢，何必要强留在这。

乐无怀席地而坐，他单纯站累了。

褚允瑾坐他旁边，良久，他道：“不是每个神官都能顺利飞升，大多要经历一次命劫，命劫劈下，要么得道飞升要么魂飞魄散，然而我当时太小了，命劫一旦落下必死无疑，你是点将我的神官，是你帮我挡了半数劫。”

乐无怀好想变成蚂蚱跳到褚允瑾肩膀然后对着他的耳朵不停大喊大叫：什么！什么！什么！

褚允瑾接着道：“结果就是我的魂魄微微受损，我就是当初魂魄损毁之后溅出来的渣渣之一，我一直在这游走，渐渐形成了心魔瘴。”

乐无怀：“就是完整的褚允瑾被分成了不同大小的几块而你是其中之一？”

褚允瑾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