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问题周舒雨心里也清楚,她哥前两年去的东北,那边条件更艰苦,冬天冷得哈口气都能冻上。但那是中苏边境上,是去保家卫国的,家里人都很骄傲,所以她才这么积极地下乡。
想回城也是人之常情,动物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周舒雨可以理解大家的选择不同,对革命的热情也有深浅之分,可是总想走歪门邪道回城就不对,什么装病走后门,都是严重破坏组织政策的公平性。
“那你们为什么能来关中?首都来的知青不是都去陕北了吗?”
陕北地区更有革命色彩,刚开始下乡的那几年,首都的知青无一例外都去了那边,关中和陕南更多接收的是周边城市的知青。进入七十年代,下乡分配细则有所改动,但这也是老知青们头一回看见从首都来的,难免让人怀疑他们仨是不是疏通了关系。
“这是组织分配的,我们服从分配,到哪里都是劳动。”
她说的都是实话,也套不出什么话,反而让别人认为她清高,怎么可能有知青不想回城?即便同样都是劳动,在关中地区和北大荒怎么可能一样?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知青接着问她:“这么喜欢劳动?就一点不想回城?咱们读书识字,可不是为了成为庄稼汉在地里打转的。”
这人叫汪平,开口的语气就带着清高,刚来的时候就想进村校当老师,结果名额给了另一个知青,这几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跟大家的关系都不太好。
周舒雨不知道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也还不清楚这些知青的性格,只是抱着以和为贵的想法,不想刚来就和他起争执,毕竟等知青宿舍的房顶修好了,大家还要住在一起。
她勉强扯出个笑脸,想绕开这个话题:“读书识字是为了让大家都吃饱饭,先让自己吃饱,再让人民群众都吃饱。”
周舒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没有跳进他的圈套,农民和知识分子从来都不是对立面,噎得对方都说不出话。
陈硕很欣赏她的回答,却不出面调和,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争执,只要知青们不打起来,他都不表达立场,任由大家言语争执,嘴上吵累了才会踏实干活。
反而是梁川看不得她被为难,站直了腰板继续反问汪平:“读过几年书又怎么了,主席说过,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我们的学习都是为了推动祖国发展,这位同志又是为了什么?”
方焕站在旁边,也跟着反问了一句: “难道这位同志不同意这句话吗?”
这是主席的语录,谁要是敢反驳这句话,那就是公开反对主席,他这句话一出口,地里没人敢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