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怎么了？”汪卉这个角度没看到许灿，更没看到许灿的小动作，只看到了林昭差一点摔倒。

“人太多了，挤来挤去没站稳。”

“我还真没有想到，体育馆里竟然能挤下这么多人，逃课来的学生估计都能占三成。”说着汪卉从脚边拎起一大兜零食，放在腿上跟林昭分享，“喏，零食，看比赛就要边吃边看才有乐趣。”

林昭笑了笑，把手里的奶茶递了一杯过去。

“默契。”汪卉说，“咱俩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简直默契十足。”

两人相视一笑。

这场篮球赛是他们八班对战十一班，两个班的学生以各自班的体委为首，早早就打起了“擂台”，阵势一个赛着一个的足，口号更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响亮。

没比赛前，两边唯恐在声音都输了气势，所以这边儿喊完，那边儿喊，全场除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还有八班和十一班对战的嘶吼声。

“八班出征，寸草不生，横扫战场，谁与争锋！”

“十一十一，自强不息，拼搏到底，永铸辉煌！”

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观众席的热情和尖叫声远超于场馆外灼热的天气，浓烈又充满着青春的激情。

其实令林昭没想到的是，陈默会参加这场篮球赛，以往的他对什么都是一副清淡如水的态度，从来不会参加课程外的任何其他活动，这一次竟然应了体委的邀请参加比赛。

赛场上的陈默让林昭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自信张扬，如同他身上挥洒下来的汗水富有活力，不再是那个对人生和未来只有惘然与无尽的悲戚的人。

如果每个人的人生都会像今天这场球赛一样，只有快乐和热诚，不再有猜忌欺凌和无尽的折磨，那该有多好。

但，真实往往是会不如人所愿的。

就比如林昭被一群人堵在楼道口的角落时，她才彻底地明白，学生时期不只有美好和远大愿景，还有数不尽的忧伤和酸涩，就像一个狭窄闭塞的小房间，久久没被人打开过，里面充斥着霉腐味儿。

许是尘土堆积太久留下的味道，又或许是没办法离开的“陈尸碎肉”味儿。

直到那股呛人的烟雾在她脸上散开，林昭憋开脑袋咳嗽了好几声，意识才从九霄云外拉回到现实来。

刚学抽烟没多久的许灿，还有些不太适应这股辛辣苦涩的味道，皱着眉，跟林昭一样轻咳了两声。

林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感觉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被人踹回了地狱。

摔得人头昏脑胀的，反应变得迟钝。

许灿又抽了一口，轻轻吐出烟雾，强烈的不适感好像消失了，她莫名地问向林昭，“有没有抽过烟？”

后背紧贴在瓷砖上，上面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校服外衣传入林昭的身体，使得她止不住地打着冷颤。

“问你呢。”许灿异常地冷静，“有没有抽过烟？”

林昭摇头道：“没有。”

“要不要学？”她说，“我可以免费教你。”

几只眼睛齐刷刷地投在林昭身上，在众人的期许与打量中，林昭依旧摇了摇脑袋拒绝了。

果然，换来的是他们不悦的表情和讥讽。

“你们干嘛啊？”许灿却说，“人家林昭，哦不对，是昭昭，昭昭是好学生不想学，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吓唬人家啊？”

“没事儿的。”许灿弯着眼睛，笑着宽慰道，“你不用怕她们的。”

“我……”林昭并不想纠结许灿的态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想回家，“什么时候能走。”

“别走啊，我还有事儿问你呢。”

许灿突然凑近，手中的那根烟递了过去，早就预料到林昭会躲，许灿那只空闲出来的手上前扼制在她下巴上，就那样牢牢地控制着她。

缥缈的烟雾徐徐升起，隔绝在两人之间，林昭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自己的。

那缕烟背后是许灿似笑非笑的脸，最后那根只有半根长的烟还是塞到了林昭嘴里，浓烈的味道瞬间贯穿她鼻腔，眼睛里流下生理性的眼泪来。

最后那根烟是在挣扎间掉在了地上，细碎的火焰在地板上弹开，迸裂出更细小的火苗，然后被许灿用脚尖踩灭了。

她问：“是不是你告的密？”

喉咙干涩，林昭有些失声。

“我他妈问你，是不是你告的密。”许灿彻底伪装不下去了，被打回了原形，“张小晴是个贱/货，没想到你比她还贱，怎么，想抱团取暖？”

许灿被气得喘着粗气，眼睛里透着狠厉。

“想跟她一样，我可以帮你啊，你不知道吧，我们这里有她太多的秘密了，既然想抱团取暖，那就要跟她一样。”

说着许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林昭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许灿看一眼旁边的人，得到指令，一帮人就围了上来，两边的人如同雨天前的黑云，紧紧地向她欺压过来，黑腾腾的，窒息到让人呼吸不上来。

“把她的衣服扒下来。”

听闻，林昭先是一愣，可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消化许灿的那句，只见一只大手伸过来，林昭牟足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无数只困住自己的手。

在恐惧的充斥下，林昭狠狠地咬住了正在撕开自己衣服的那个人，像一只饥饿许久的鬣狗，撕咬着，积压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发泄出来，口腔里瞬间被血腥味占满，但林昭没松口，恨不得将那块儿肉撕扯下来。

就在她们震惊之际，林昭猛地冲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往前边跑着。

身后传来的是许灿反应过来的疼痛惨叫声，和不堪受辱的咒骂声，“死/贱人，今天我一定抓到你，然后杀了你，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抓人啊。”

一切声音被林昭抛于脑后，这时的她完全像个疯子一样，没着没边的拼命的跑拼命的冲，她不敢慢下半步，只怕后面那群吃人的猛兽会追上。

跑过一个又一个的巷子，突然从一个巷子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捂住她的嘴，林昭挣扎地想要离开，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以为自己真的会躲过去，原来是想多了，她怎么能蠢到觉得自己能反抗得过呢？

“别出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