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浅从小只知道寻医问药,哪里见过如此阵仗,连邪祟都没有正经见过一只,生死攸关之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像个树袋熊般紧紧地抱着纪清玄。
等到黑羽纷纷化成齑粉,两个人终于落地,纪清玄感到脖颈处一片濡湿。
眼前再次出现幽谷的生机盎然,一大片或深或浅的绿色,还有星星点点的灵蝶。
他望着泪流满面的她,一时也有些无语,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顺了气,反驳道:“我才没有怕,就是紧张了一下下。哼,我可是浮玉山的弟子,这里是无域之境,我怎么会怕呢。”
暴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大,就像沉睡的恶龙被无端吵醒,愤怒地在咆哮。
她再次愣住了,感到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爬上来,全身抖如筛糠,话也说不利索了,感觉牙齿都在打架。
纪清玄看着她吓得惨白的一张脸,不由心中叹气,果然是死鸭子嘴硬,她刚才的气势很唬人,现在装鹌鹑的模样也颇为可爱。
“将你们全都除掉,一个都别想活。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咦,怎么······”
一只全身黑色羽毛的三足金乌出现在他们面前,体型比乌鸦大不了许多,头顶上还长着三根斜出来的呆毛,爪子和鸟喙都是鹅黄色的,长长的尾巴拖地,看起来有些呆萌。
它一抬头,发现幽谷的景色消失了,低着头,忍不住抬起脚爪,发现脚边缠上了一根红线。
“这是?”
它一转头,不由得惊呆了,原形毕露,还被闯进来的两只邪祟找到。
额,有点失面子。
纪清玄询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不详之鸟鸦青?我是奉幽冥界晏长老之命前来的,请交出空灵镜。”
鸦青顿时火冒三丈,道:“你才不详,你祖上三代都不详,幽冥界的杂碎,见到你就讨厌。”
苏墨浅望着支棱起来的鸦青,就像一只缩小版的黑色孔雀,感叹道:“好黑啊,就像煤球成了精。不对,你才是幽冥界的杂碎吧。你张开你的小眼睛好好看看,我是叶宗主的弟子,苏墨浅,你刚才伤了我。”
鸦青伸长脖子辩解说:“我才没有看错,你们都是邪祟,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墨浅气地捏紧了拳头,她双手掐住鸦青的脖颈用力晃,道:“空灵镜在哪里,马上告诉我。不然我就烤了你。”
她正饿地难受呢,什么都吃得下。
所以千万不要挑战她的耐心。
鸦青受不了了,一顿吱哇乱叫,最后变成一位头顶扎着两个双平髻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衣裳,脖颈上还带着金灿灿的项圈,唇红齿白,眼睛斜上飞,看上去像富贵的陶瓷娃娃。
她委屈地抿着嘴,死死地盯着苏墨浅,一张倔强的小脸上,带着两行新鲜出炉的热泪,对纪清玄道:“你过来,我把空灵镜的位置,只告诉你一个人。”
苏墨浅眯着眼睛,紧紧盯着纪清玄,看到他慢慢靠近鸦青,额头上拧出来越来越多的青筋,她感觉自己被眼前的小屁孩耍了。
哼,挑拨离间是吧。
本姑娘的手段多着呢!
纪清玄一脸淡定地听完,也不着急去找空灵镜,反而闲适抱着双臂,嘴角轻轻勾起弧度,饶有兴趣地望着一脸铁青的苏墨浅。
鸦青添油加醋地道:“你快去找,一定能找到的。不是什么,什么长老还等着呢。”
苏墨浅的眼眸落在纪清玄身上,笑容明媚像一朵向日葵,暖洋洋的,她向他轻轻招手,整个人仿佛带着淡淡的光芒,无比的亲切温柔。
“清玄,你告诉我,空灵镜藏在哪里了?”
纪清玄目光被吸引过去,脸颊浮上淡淡的绯霞,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无论说与不说,她都不会相信自己吧。
一时之间,脑海中转过了千百种可能,不知道如何抉择。
黑夜和白昼始终无法并存,他们的身份无法改变,是命中注定的敌手。
因此谁都不会信任谁。
苏墨浅失落地摇头,耸了耸肩膀,道:“我本来还想着,我们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呢,你却不说。好吧,人家好伤心。那我只能先对付你,再去找空灵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