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整天的奋斗,两个人终于将前院打扫干净,锦鲤们也回到老家玉潭里去。
他们并排着躺在前廊下,一个个形容狼狈,脚底板黑乎乎的,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
太阳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影,整片天空就像要烧起来,大片的红云滚滚而来,落在两个人的眼睛里,闪亮亮的。
浮玉山下的集市半月一开,整条街都热闹非凡,小商铺林立,各种珍馐美食,新鲜玩意数不胜数,弟子们的心都飞下去了,最喜欢找各种理由去逛一逛。
苏墨浅背着一个小竹篓,欢欢喜喜地下山,选了一个开阔处支上一个小摊位,信心百倍地摆上一个个小药瓶。
“买大力丸了,大力出奇迹啊,买的多有优惠。”
谢瑾言正在帮忙立一根旗帜,上面写着:药到病除,传家医术,赛华佗。
他皱了皱眉,问道:“浅浅,赛华佗是谁?”
苏墨浅赶紧捂住他的嘴,道:“小点声,就是我。要是被爹爹知道,我买大力丸,腿一定被打断。”
谢瑾言更疑惑了,问:“苍穹院盛名在外,求医问药之人数不胜数,怎么会短了银两?浅浅,你为何不问林伯伯要银子呢?”
苏墨浅摇头,道:“你知道,我娘亲不是修士,自从她和爹爹成亲后,一直住在浮玉山。我想攒一些银子,带我娘亲回中庸城瞧瞧。”
林伯伯十分疼爱夫人,女儿苏墨浅是随着娘亲的姓氏,可见两人感情深厚,苏伯母身体一直不太好,林伯伯心有挂碍,想来是不愿意苏伯母离开浮玉山的。
谢瑾言点头,道:“好,我一定帮你多赚一些银子。”
苏墨浅站在摊位后面,卖力地吆喝,南来的北往的,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卖大力丸,都会无奈地摇头:骗子真多,如今世风日下啊。
生意十分惨淡,一上午也没有卖出去一瓶,苏墨浅不免有些失望。
谢瑾言拉住一个过路人,询问:“为何不来看看,家传的大力丸,效果真的好。错过了,以后可没地方买去。”
过路人拜拜手,道:“你瞧她,今年能有十五岁了吗,在这里买大力丸,我看她卖的是糖丸还差不多。”
苏墨浅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就像一朵洁白的栀子花,越发显得年少无知。
谢瑾言瞧着这笑容,心神微荡,计上心头。
一个白色的帷帽落下来,苏墨浅拉开一侧的白纱,问:“瑾言,这是为何啊?”
谢瑾言咳了咳,道:“从现在开始别说话了,要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苏墨浅不是很明白,但点点头,放下遮面的白纱,一阵疾风吹过,璧人盈盈而立,帷帽的纱轻扬起,在熙攘的人群中,如一只遗世独立的白鹤。
一位脸颊羞怯的少妇走来走去,头上簪着娇艳的石榴花,低垂着眉眼,站在摊位前踟蹰,半晌说不出话来,苏墨浅刚想要介绍一番,谢瑾言拉住她的衣角,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请问大夫,这药要是晚上吃,可否对身体有进益?”
苏墨浅只说了一个字:“可。”
少妇捂着脸低下头去,又看了看相貌俊秀的谢瑾言,咬咬牙,低低问道:“那一天可以吃几粒,多久见效。”
苏墨浅道:“一天一粒,不可多食。记得房事不可操之过急,三日后可试,可以一举得子。”
少妇一听喜上眉梢,乐滋滋抱着十瓶药,扔下不菲的银子就走了。
谢瑾言站在原地风化。他都听到了些什么,大力丸连男女之事都管了,她,她,她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的。他怎么感觉已经无法直视摊位上的药瓶了。
苏墨浅淡定地将银两收回荷包里,初战告捷,对着谢瑾言做了一个顽皮的鬼脸。
谢瑾言的面皮涨红的像茄子,连呼吸都感觉是灼热的,借口要去买些吃食,脚下生风地离开了,从背影看行动僵硬,像个机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