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发现异常的时候,娘亲已经挥剑杀光了家里的丫鬟仆从,吸干净他们的血,他望着失去了神志的娘亲,心中悲愤不已,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娘亲蹲在地上,疯狂地啃食着新鲜的血液,舔一舔沾满血的嘴角,一脸地陶醉畅快。
爹爹手中的剑都在颤抖,他望着娘亲转过身来,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她脸上的肌肉夸张地抖动着,笑地肆意又张狂。
“夫君,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美吗?”
“悦儿,我一定会救你的,邪祟,我今日一定要将你斩杀。为我谢家枉死之人报仇。”
“我可以成为你的悦儿,只要一天,不,三天吸一次人血就好了。你也觉得我可爱,舍不得杀我,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娘亲想要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却越来越多,她眼睛里露出无比热烈的情感。
她瞧着男子俊美坚毅的面庞,眼角的一颗朱砂痣,想起他的不杀之恩,心中感念,突然想要陪在男子身边,她是邪祟不假,可也希望可以过一段平静安稳的日子,可以逃脱仙门的追杀。
只要有一线机会,她总要试一试。
“不,你不是,悦儿才是你这个样子,邪祟只会害人,我们谢家只要还有一个人,誓要除尽天下邪祟,守卫人间安宁。”爹爹眼中含泪,还是拔出了手中的承影剑。
娘亲嗤笑一声,道:“你的孩子也不要了,对吗?留下我,才能保住你们的孩子。”
爹爹迟疑了一下,手中的剑微微颤抖,肩膀被娘亲一剑刺入,她嘴角带着狞笑,狠狠地拔出剑,带出来滚烫的热血。
娘亲身下的血也一直在流。
娘亲又委屈上了,道:“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可是我害怕你会拿剑刺我,所以我是不得已才刺你的。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我保证。”
爹爹的面庞上滴落无数泪眼,颤抖着手,没有半分犹豫,坚定地挥出承影剑。
“蛊惑人心,我谢家没有一个人苟且偷生,和邪祟势不两立。”
到处都是浓烈到呛人的血腥味,整片天空都是血红色的,谢瑾言一步步走到当年的小院里,望着自相残杀的父母,娘亲倒地之后,爹爹挥剑自戕,早已是泪流满面,但无力阻止。
谢瑾言跪在父母面前,眼泪一颗颗砸在石砖上,晕染成一大片。他失去了最亲近的人,心中的仇恨如狂潮翻涌,一定要为父母报仇雪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一定要荡清世间邪祟。
他心中执念生,握剑的手指骨泛白,承影剑微微震荡,身上的雪花掉落的更多。
画面一转,他站在清风院的练武场,烈日当空,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后背已经一片濡湿,整个右臂一直在颤抖,叶云卿手中握着一根翠绿的柳枝,明明柔软娇嫩,剑气却变化无穷,承影剑始终无法突破,一次又一次败下阵来。
九霄剑法的第五层剑意,他始终无法领悟,一招星辰坠落,日以继夜练了无数次,也不能完全发挥剑招的威力,心中越想尽快突破境界,剑气就更加凌乱,变得不堪一击。
叶云卿将一片柳叶咬在嘴边,闲散道:“瑾言,你为了给父母报仇,在修行一事上太过急功近利,心魔已生,九霄剑法难以突破境界。从今日起,你要学会放下手中的剑,好好看一看周围的人和事,找到继续修行的真正意义。如果还是无法克制心魔,为师只能让你离开浮玉山了。”
谢瑾言不愿意放弃,跪在地上恳求道:“师傅,瑾言知道错了。求师傅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云卿站定,道:“剑心才是九霄剑法的致胜之法,你有一颗怎么样的剑心呢。瑾言,一颗被仇恨控制的剑心,不是浮玉山需要的。”她说完,摇了摇手中的柳枝,潇洒地离开了。
他跪在原地,声音嘶哑地喊:“求师傅不要放弃我。”
叶云卿早已不见身影,他眼中的光再次消失了,又一次被抛弃了呢。
他有一千个不甘心,一万个不服气,为什么想要杀尽天下邪祟也是错的。父母在他眼前惨死,想要报血海深仇,有什么不对。他想不明白,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赶他走。
阳光已经收起最后一点亮光,月亮只剩下惨白的影儿,他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躺着,看着乌云慢慢地压下来,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骤雨倾盆,冰冷的雨水将他彻底吞没。
也许就这样,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吧。想了三天三夜,他真的不知道,这么拼命努力又万分狼狈地活着是为了什么。
一阵阵清甜又焦急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盏琉璃宫灯出现在眼前,苏墨浅拿着一把油纸伞,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寻来,发现他的身影时,脸上的焦急神色顷刻间消失了,送上来一个惊喜又温柔的笑容,圆嘟嘟的脸蛋上,一双黑亮小鹿眼加上浅浅梨涡,一下子就闯入他濒临绝望的心境中。
“瑾言,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快起来,跟我回去。”苏墨浅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襦裙的下摆上都是泥点子。
谢瑾言还是没有动,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好像这一刻,她成了他视线里的唯一,是他一个人独有的日月星辰。
苏墨浅催促道:“雨越来越大了,快起来帮帮我,这琉璃宫灯很重的,伞也快被风吹跑了。”
两个人一起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清风院,房间里点着一盏橘黄的灯,谢瑾言全身湿漉漉的,寒气一点点钻进骨缝,苏墨浅从樟木柜里取出一块羊毛毯,将他仔细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