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掌院点头。
苏墨浅诊脉完毕,韩如烟终于愿意正眼瞧着她,甚至有些紧张。
“不知陆掌院最近为何事如此费神。要好生休养生息,万不可再操劳了。”苏墨浅回一个安慰的笑容给韩如烟。
韩如烟心直口快道:“护山法阵闯入了邪祟,导致朝云珠出现了裂缝,师傅正在想尽办法复原。”
陆萧之抬眸望了她一眼,韩如烟立刻捂住嘴巴,还补上一句:“师傅,我忘了,这事只有掌院们才知道。”
苏墨浅顿时外焦里嫩,她是当自己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这么重大的事情,一旦泄露,势必会引起弟子们的恐慌。
可是现在满屋子的人都知道了。
她笑着打哈哈,道:“陆掌院,您尚在病中,饭食要清淡一些,这些肥甘厚腻的吃食,还是能免则免。”
云忆柔有些幸灾乐祸,道:“让我说,师傅就是吃素,身子才会一日比一日差,以前飞雪院是穷,现在有本小姐在此,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何必如此自苦。”
意思很明显,陆萧之收云忆柔为徒弟,在金银钱财上得了好大的便宜。
她抱着胳膊,眼睛都不瞧陆萧之,颇有些洋洋得意之色了
韩如烟叹口气,马上问道:“那这一桌子山珍海味怎么办啊。”
苏墨浅笑地更开心了,道:“我们一起吃就好了嘛。多谢云大小姐破费了。”
这大小姐挥金如土,最喜欢热闹排场,也喜欢听赞美艳羡之词,偏偏师傅陆萧之是个安静恬淡的性子。
当时拜师之时,她身为幻月门门主的女儿,修为根基上乘,出手阔绰,带过来的拜师礼可以填满整座九曜宫,掌院们纷纷对她青眼有加,可是她一抬眼,瞧着陆萧之一脸的不耐之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顿时心中气愤不已。
说什么要拜到他的门下,好好瞧一瞧,这个病弱师尊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师徒二人之间,总是别着一股劲儿,谁都瞧不上谁。
陆萧之将脆皮乳猪扔回去,独自起身离开了饭堂,一身白衣如雪轻抚而去,云忆柔脸色也很差劲,放下银筷子,也气愤愤地走了,只留下淡金色的襦裙如一片暖阳。
仿佛她的到来,就是让师尊心头感到厌烦,吃不下饭。
整个饭堂只剩下最后两个奋力吃喝的女子。
苏墨浅问道:“朝云珠是上品仙器,作为无极阴阳大阵的阵眼,宝贝的很,为什么会有裂缝啊。”
韩如烟正抱着金灿灿的烤猪腿狂啃,满脸都是油光,这边刚想要说话,不小心噎住了,脸都快变成猪肝色,苏墨浅连忙送上去一碗燕窝,韩如烟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才慢慢缓过来。
“你慢一点。”苏墨浅叮嘱。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你可别告诉别人。就是浮玉山被邪祟闯入的那一日。我分析,一定是邪祟想要破坏阵法,所以要毁了作为阵眼之一的朝云珠。”韩如烟又吃了一大块红烧肉,味道软糯香甜的很,心情大好道:“这次前来偷袭的邪祟,功力十分了得,竟然能突破护山法阵,我倒想见一见这个邪祟的真面目。你有没有见过啊。”
苏墨浅哽了一下,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只能将一盘红烧狮子头送过去,堵住她的嘴,道:“尝尝这个,也好吃。”
她默默吃着,心思一点点沉下去,掌院们避免引起恐慌,没有将朝云珠被毁之事外传,只说是外人误闯阵法。纪清玄作为幽冥界的奴隶,到浮玉山破坏阵法,意图是能够成功进入无域之境,他们的目的难道是即将出关的宗主叶云卿吗?
如果在如此紧要关头出现意外,令生死之地的邪祟逃出升天,她就是浮玉山的叛徒,是整个中州的罪人。
苏墨浅唰的一下站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了,面色沉重地离开,韩如烟还在后面喊道:“浅浅,你不吃了,这里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凌烟湖中,星夜低垂,有萤火虫跳跃其中,星星点点,苍茫的一片芦苇荡,此刻显得有些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