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织锦绛红百褶裙,外罩着一件半袖衫,如云秀发松松挽起。这不是唐蜜又是哪个?
杜慎德怒道:“哪儿来的野婆娘?这儿没有你插嘴的份!”
听了这话,唐蜜径直走向杜慎德,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手指几乎戳上了他的鼻梁,恨恨道:“你还敢对我指指点点?依我看哪,我要是野婆娘,你就是个如假包换的登徒子!”
杜慎德先是一怔,待他反应过来后,瞬间气得面上青筋直跳,每一根胡子都颤动起来。他一面手忙脚乱地抹去面上的唾沫,一面对着手下咆哮道:“给我先抓住这个女贼!”
唐蜜轻功了得,平庸之人岂能近她的身?她步子略微一动,便如同水蛇一般从兵士之中滑过,害得那些人不是互相碰了头,便是摔了跤。
看着那帮人狼狈的模样,她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杜慎德完全无从顾及自己的风度,他转而对龙小云吼道:“你们和这种人简直就是一丘之貉!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么?”
龙小云看着杜慎德气急败坏的模样,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幽幽道:“若不是杜尚书非要在此探个究竟,又怎会闹出这等事情来?”
杜尚书一时气结,道:“你……”后面骂人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忽然,一个随从拿着一封信一路小跑过来,凑近杜慎德耳语了几句。
杜慎德粗略地扫了一眼,面色不由一变,他匆匆将那封信揣入怀中,理了理衣裳,便招呼手下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龙小云,咬牙切齿道:“等我回了王爷,你们一家逆贼,包括李寻欢,一个也别想逃!”
唐蜜冲着他的背影嚷道:“去去去!吓唬谁呢!”
待杜慎德走远,龙小云向唐蜜感激地一笑,道:“唐蜜姐,多亏了你及时出现,不然,我真要和那个家伙打起来了。”
唐蜜不以为意道:“打起来又如何?他们又能把咱们怎样——对了,那半块玉珏,我已交到京城了。李寻欢好些了吗?”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龙小云。
龙小云笑道:“他好多了,昨晚已经醒来了,再调养一段时日便无事了。”
唐蜜欣喜得几乎立刻要施展轻功,飞入冷香小筑,龙小云赶紧拦住她道:“唐蜜姐,你还没告诉我铁叔叔怎么没回来呢!”
唐蜜答道:“铁甲虫呀,他说是要去了结一桩旧怨,没同我一起回来。”她突然低下了头,叹息道:“他终究不敢回来面对李寻欢的情况。”
龙小云“唉”了一声,将冷香小筑的门打开,道:“先不说这个了,回来了应该高高兴兴才是,你不是要去看李寻欢吗?”
待他转头一看,哪儿还有唐蜜的踪影?只有她那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道:“李寻欢!你终于醒啦!”
唐蜜一头扎进了帘子之中,把刚刚醒来的林诗音吓了一跳。她忙拉住唐蜜道:“哎,小点声儿,昨儿他折腾了一夜,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话音未落,便见李寻欢便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面色也极憔悴,可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仿佛仲春明媚的日光。
他笑道:“有唐蜜在这边,只怕是想睡也不能了。”
唐蜜撅起嘴娇嗔道:“人家好久没见你啦!还不让人家激动吗?”
李寻欢道:“好啦,我可没怪你。本来我已经醒了。”
他忽然皱眉道:“唐蜜,传甲呢?”
唐蜜怕他担心,忙道:“他可追不上我的轻功,其余的事情也都妥当的很,你就不必操心了。”
李寻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刚刚外面怎么了?”
唐蜜正要回答,龙小云走了进来,他见母亲已经醒了,便放下心来。
李寻欢问道:“小云,你手上的伤怎样了?”
龙小云道:“已经好多了。”
李寻欢掩口咳了两声道:“小云,杜慎德没有为难你吧?”
龙小云一惊,他本想自己去和王爷等斡旋,并不愿让李寻欢费心,却忽略了李寻欢耳力极好,又是个极爱操心的。
于是,他只得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林诗音忧心忡忡道:“这封信一定是那伙贼人留下的。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究竟和我们有什么仇什么怨?还有,信上究竟写着什么,能让杜慎德有如此大的反应?”
唐蜜直勾勾地盯着李寻欢,一字一句道:“毫无疑问,李寻欢又要重回他的老本行——给别人当替罪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