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道闪电劈下,随即是震天的雷声。宴灿望着床上的人,重复了一遍:“师姐,没死。”
“对!”
“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江挽景回过神来,顿时怒意腾升,他召出那把冒着猩红火光的无情剑,“我去将那方夷之抓来!”
“先等等!”沈如霜也冷静了下来,他抬手在二人眉心施了个护身诀:“她们是魂魄离体了。”
“没有任何打斗的情况,能将我大师妹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必定是那靥星珠!”
宴灿拽下雷择月腰间的云雾铃握在手中,云里的声音就出现在他的脑海:【是方夷之带走了阿月的魂魄。】
“去城主府。”
宴灿弯下腰将雷择月扶起,她面白如纸,毫无气息的靠在他的肩头,少年眼底沉了沉,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
散发着凶光的长剑拦在他面前,江挽景冷冷道:“放下她!”
沈如霜见状连忙将温桐背在身后,无奈看着江挽景:“挽景,你当然在前面开路啊……”
宴灿迎着剑,肆无忌惮地往前走了一步。
江挽景手腕一转立即将剑移开,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正如师姐所说,江师兄果然分不清轻重缓急。”宴灿淡漠地撇开视线,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
“等雷择月醒,我再收拾你不迟!”江挽景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气息,垂着头无力地贴在他的脖颈处,宴灿一直试着用神识呼唤雷择月,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低下头,轻轻蹭了下少女冰凉的脸颊,压抑着眼底陡升的戾气。
沈如霜背着温桐走到宴灿身侧,出言安抚:“别介意,你江师兄小时候烧到了脑袋,看到他头顶的红毛了吗?”
“嗯。”他对江挽景并没什么情绪,宴灿抬步往外走去,身后的人又道:“你怎么知道择月她们没事?”
宴灿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我和师姐,结了妖主契。”
身后的人果然噤声。
妖?
她俩谁是妖?
不对……大师妹和宴灿结了妖主契?!
沈如霜愣在原地,这一个早上,接二连三的轰炸,着实让他分不清虚实。直到宴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几句话功夫,外头就被江挽景砍成废墟。整座酒楼一晃三晃,快要倒塌。
他单手提着店小二的衣领站在被他砍废的戏台上:“带——路——!”
店小二惊惧不已:“我我知道,我知道!”
江挽景提着店小二上了剑,直接从楼中闯出。店小二吓的惊声尖叫,那些被撞开的碎柱像是长了眼自动往旁边避让。
倾盆大雨不歇,黑雾遮天如夜。不消一会儿,面前就出现了昨日他误入阵法的那座府邸。江挽景收剑落地,一把推开那店小二,后者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雨中。
【靥星珠的神力在运行,鬼气太多了……太多了……这城主府,是人间的阎王府吗?】雾里不可置信道。
【阿月在里面吗?】宴灿冷眼看着头顶的“城主府”牌匾。
【感受不了。】云里无奈道。
他也感受不到师姐的存在,但是好在,他能肯定师姐此刻并未出事。
江挽景的无情剑上汇聚着十成的功力,他抬手猛地劈开府邸大门,“城主府”的牌匾,直接碎成粉……
巨大的灵力震荡之气,掀起一阵尘灰。
渐渐地,显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影。相宜站在院中,她眼睛含笑,神采飞扬:“各位这是……”
“来送死的?”
江挽景二话不说直接提剑劈来,相宜一动不动,盯着那人充满杀意的猩红双眼。
最终少年的剑停在她喉间半寸前。
剑尖上凌冽的杀气,在她白嫩的脖子上划了几道血口,少女并不在意反而朗声大笑:“公子怎么不继续了?”
江挽景将剑贴上她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交出雷择月!”
“雷择月?你说的人,不就在那白衣公子背上吗?”相宜歪头看向后面的宴灿,一脸无辜。
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相宜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兴奋。她倏地歪头躲开长剑,掌心竹叶化成一柄长刀,朝少年脖子上横砍。
江挽景反手提剑攻上,刀剑相撞,铮鸣不止。
同时,她头顶落下一道金光阵,令她笑出了声:“四阶?”
相宜腾出一只手,朝天打去,而掌心的万千妖叶触到金光阵居然直接停滞不前,她怔愣了下,迅速幻化竹叶丛阵脱身,躲开江挽景刺来的致命一击。
“咳咳!!”她摔到廊下,猛地呕出口血,她死死盯着那个背着阿琅的白衣少年。
原来,他也是妖。
宴灿微微弓起了腰,咬牙强忍着从灵境里蔓延开来那股撕裂自毁的疼痛。
少年灵力暴涨,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他体内力量的巨大波动。
“元基六阶?”
沈如霜立即拽着他的手腕惊恐地瞪大眼:“你!你怎么会直升两阶?”
这简直闻所未闻……
宴灿缓缓抬眼盯着那廊下的女子,压制着喉间涌上来的血,他自毁两瓣莲升到六阶,只要再化两瓣,他便能直接杀了她。
【师姐,再坚持一会。】
“怎么了?你是不是感觉到择月了?”沈如霜见宴灿神色有异,不免有些激动,他颠了下自己背上的温桐,扭头喊道:“小师妹?”
“你在吗?小师妹!”
……
“无情斩灭,阵起——”黑衣少年站在雨中,耐心已经到了极点。剑阵烈焰直冲云霄,万剑蓄势对准着趴在地上的女子。
这个无能剑修还真要她死!
迎面的灵力威压促使着她呼吸都疼,相宜一掌拍在地上腾空跃起,但下一刻,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温柔地将她扯了下来。
方夷之挡在她身前,无视着江挽景的碾杀剑阵。
“我带你们去找雷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