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少女的长睫垂下,神情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无措。
她往后退,站到了床帷外。
二人重新隔着一道帘纱,宴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等她离开。
一阵寒风起,轻纱波动……二人对视刹那,女子重新闪身而至。
冰冷的手按在他的锁骨,将他推抵在床壁。
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进入了他的灵境。
“嗯……”少年气息微乱,紧接着又被他很好地克制住了。
他靠着墙壁,直勾勾地盯着身前人。
雷择月倾身在上,单膝跪在他腿前,恰好压住了他的袍子令他不好动弹,除了锁骨上那只手,其实其它地方并无碰触。
女子眼神淡淡,唯一的异样就是她微拧的眉心,和渐渐泛起红润的脸颊。
宴灿缓缓放长了呼吸,使自己听起来一切正常:“其实今夜升不了五阶。”
的确,先前波动无序、陡然暴涨的灵力如今平静的环绕着那颗元丹,并没有升阶之像。她只是有所怀疑,加上他刚才那句匪夷所思的话,实在让她误会……以为他是有意激她离开。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伤害自己。
雷择月再次探入他的灵境,那朵莲花瓣瓣鲜艳,整朵花周围萦绕着璀璨的光芒,焕发着勃勃生机,还有中间那颗金色的元丹……格外诱人。
难道这妖主契,连他九瓣莲只是遭受了自身的灵力波动都会传达给她吗?雷择月绕了圈莲花心,掌下的胸膛骤然一震,少年急促的轻喘后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神识迅速退出,睁开眼就对上那双幽深的桃花眼。
不似上回,两个人累到昏厥。
今夜,二人清醒至极。
宴灿露出了她从没见过的神态。
他眼底欲色一闪而逝,随即松开了她的手腕。
雷择月目光微怔,只是面上仍旧端着那副不动如山的淡定表情。
她竟然施了一个转机阵。
少年站在厢房中间,离床边远了不少。雷择月平静地说:“修道者灵力波动都是常有的事,许是你今日锁那蝶妖费了些神,所以晚上才会灵力不稳。”
“而且四阶升五阶,不会这么快,是我误判了。”
“师姐。”
宴灿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这样不好……”
那头的人沉默下去。
“我知道,师姐只是担心——”
“对不住。”雷择月丢下一句话,闪身离去。
身形快到宴灿差点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黑夜里,所有感官都很灵敏,所有奇异的感知都被放大。宴灿轻轻吸气,靠着墙平复着心绪。
看来短时间,是没法升五阶了。
须得重新找个机会才是。
不过,他调息了半天……有些异样仍是异常。
宴灿低头,眼里浮现一丝茫然。
……
近到黎明时分,虎洞的天还没亮。
他盯着那张脱去了白日疏离的睡颜,缓步走到床边。
此时,她才真的很像琅琅啊。
方夷之低喃道:“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雷择月一动不动,床边那妖诡异的眼神和诡异的话,让她的猜想被进一步验证。
靥星珠能存下人的魂魄,这些人见她和亡故的“琅琅”长相相同,恐怕是想夺她的身体,复活亡人。
话说,云里和雾里完全探不到靥星珠的气息,总不能是那两小孩糊弄她吧?
她这念头刚起,房中骤然亮起刺眼的霞光。
【是靥星珠!】
……
纵使昨夜满是繁星,今日的虎洞竟变了天,乌云盘旋风雨将倾。直到一道尖叫声划破天,才将那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降下。
“不好了!死——死人了!!!”
他连滚带爬从房间里撞了出来,差点一头从栏杆栽下去,好在身后有人及时拎住了他的领子。
小厮惊恐转头,对上黑衣少年的冷漠的眼神。
“死…里面…里面有人死了!!!”
江挽景回头,整个三楼走廊唯一敞开的房门,是他两个师妹的房间。他将小厮往地上一甩,转身冲进厢房。
江挽景走到床边,低头注视着没有半点气息的两人。他试探地抬起手,僵硬地碰了碰雷择月的脸颊,他做好了被雷择月睁眼就骂的准备。
然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并无任何反应。
“大师妹本来体温就低,你探探小师妹呢?”沈如霜听见动静,匆匆赶了过来,就见江挽景正呆呆傻傻地站在床边,有些着急道。
江挽景一言不发,伸手探了下女子的脖颈。
“你没睡醒?”
见他半天不动也不说话,沈如霜急得推开江挽景,捞起温桐和雷择月的手腕,往里探去。
他的灵力进不去半分,怎么会进不去呢?
只有死人的灵脉,才会输不进灵力的啊!
沈如霜的脑袋轰地一下空白,二人的手腕无力地从他掌心脱落,砸到床上。
江挽景愣愣地盯着床上的两个人,不死心地问:“又是幻术?对吧。”
“怎么可能?”沈如霜喃喃道。
“师姐没死。”
沈如霜和江挽景立刻回头,门口出现一道纤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