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桐看了看画轴，又看了看师姐的脸，迟疑地问：“这是互动环节吗？”

沈如霜轻眯了下眼，分析道：“这画，不是术法。”

言下之意，这幅画至少在他们几人进酒楼前就有了。

楼中光芒霎时一暗，戏台上的人迅速撤走。

黑衣少年撑着窗框一跃而下，顺手掷出一剑将画卷上方系绳砍断。画卷落下，挡住了戏台出口。

江挽景一落地，看着那两人凭空消失。

【阿灿。】

方夷之还在盯着雷择月的背影出神，突然头顶一道金光符文阵劈头盖脸地压下。

他惊惧往后撤，结果只是踉跄了下就被紧紧定在原地。

直到此时，方夷之才正眼瞧见这间房中的第二个人。那个自始至终坐在桌前的少年，指尖萦绕金色的灵光。

居然是金系灵阵师！

方夷之按下心里的异样，无辜地问：“这位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酒楼中光亮再起，戏台上又换了一场戏。雷择月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抬眼看了过来——不料女子抬手便打，一道幽蓝灵力将他发间绿玉簪打落，摔到地上碎成两半。

顿时青年身上妖气四溢。

方夷之眼底划过一丝痛楚。

“虎洞城城主身边，竟然养了只妖啊。”

“姑娘，夷之虽是妖，可我从未恶意伤人啊。”方夷之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尽量保持着风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不知道你身上妖气都浑浊成什么样了！”旁边躲在那男子身后的小姑娘，直言不讳道：“恐怕你手里都快沾满一城人的血了！”

青年脸上顿时没了表情，“我手里的，都是该死的。”

宴灿闻言，抬眸瞧了他一眼。

“话本里都这样写，反派总是有苦衷的。”温桐点点头，“至少你们虎洞城的话本是这样写的。”

“你都看完了一本？”沈如霜惊讶道。

温桐朝他眨了下眼：“没多少字，我在长街上就看了快一半了！”

“咳。”雷择月清了下嗓子。

沈如霜温和地笑了下：“请继续。”

“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捉妖师，对你的往事并不感兴趣。”雷择月看向方夷之：“只是方才那幅画，不知道城主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一个巧合。”

方夷之顿了顿，笑道：“你和城主的朋友，恰巧长着同一张脸。”

“今夜的戏，虎洞年年都在上演。就改编自……自亡朝宁国公主嘉荣和亲的话本，里头的将军，也是假的。”

“如若冒犯了姑娘，夷之给您赔罪。”

他脸上并未出现害怕的神色，也没有气愤。

只是看着雷择月一人。

雷择月似乎走神了片刻，方夷之眼神微变，整个人突然消失，定睛一看，居然化成了一只蝶，转眼从阵术里逃脱。

几人皆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如霜：“原来，是一只扑棱蛾子。”

雷择月侧头，留下一句话：“大师兄在这儿陪小师妹用饭。”

话落，她闪身追去。

方夷之从酒楼逃出，躲进后方的竹林一口血喷了出来。方才那小子的阵术，不动用术法便没事。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定身阵，这一强行动用功力，全都反噬到他身上来了。居然是反杀阵，要是他刚才大开杀戒，那岂不是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她身边怎么有这么阴的小子！

方夷之扶着竹子喘息片刻，他盯着垂在身前的头发，眸光莫测。

果不其然，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方夷之足尖一点往林外飞去，突然腰间缠上几圈金光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拽回去，重重摔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刚挣扎着起身，一柄长剑紧贴在他的命脉上。

方夷之抬头，对上少年冷淡的眼神。

“剑灵双修，小公子好生厉害。”

宴灿没说话，只是用长剑逼着他仰起头，瞬间青年的脖子就溢出了一条血线。

雷择月慢悠悠走过来，站在不远处：“方老板跑什么？”

“夷之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姑娘为何要紧抓夷之不放呢？”

“我虽是妖，只是在这一城里寻了个生存的地方，并没有作乱。”方夷之撑着身子，目光炯炯。

“方老板误会了。”雷择月蹲下来，盯着他开口：“在下只是想在方老板这儿打听点事。”

“方老板若是肯真诚解答……”雷择月看向宴灿，伸手将长剑推开，“那说明方老板真是个好人。”

她还未碰到，剑已收进灵戒。

“若方老板，和我们耍心眼。”少女的眼眸悠悠又落到他脸上，为难道：“那只能将你抓进墟荒了。”

“沾了人血的妖，修道者很难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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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从旧时楼离开，带着手下避开人群穿梭在偏巷小街。无论怎么躲，既甩不开身后的尾巴，他又不跟不上。

察觉身后那人意图，相宜足尖一转，和护送城主的大部队走了相反的方向。

江挽景冷冷扫了眼，继续跟在那所谓“城主”的身后。饶过几条街，前面终于出现一座阴沉沉且占了一条街的府邸。

那一群人就此消失不见。

四处格外寂静，繁华热闹的城，却不见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