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雷择月御风先行,她要回去,好好问问花鸣才行。
宴灿立即施法速速跟了上去。
……
雷择月刚过山门,身上的听磐就震了起来。
月儿,带他过来。
——明摘。
掌门?
雷择月等了会儿,宴灿才跟上来,她回头道:“掌门要见你。”
二人未停,直接上了云幽殿。走到门口时,门外的小童却将雷择月拦了下来:“掌门只说要见宴师弟。”
雷择月迟疑地点了下头,问道:“今日本是我们下山之日,江挽景他们已经拜别过掌门了吗?”
那小童摇了摇头:“江师兄昨夜宿醉,听说现在还未醒。”
啧,这家伙搞什么?
雷择月转身,看了眼宴灿【我在土玦殿等你。】
女子戛玉敲冰般的声音,蓦然在他的神识里响起。宴灿怔了怔,随后轻点了下头,和她擦肩而过进入大殿。
雷择月看着他微泛红润的脸颊,才反应过来!
怪她,怪她一路上飞快。
估计他追在后面挺吃力的,雷择月摇摇头不禁反思,是她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些。下一刻转机阵起,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云幽殿外。
殿内空荡荡的,是一件多余的器物都没有。当小童将他领到殿中,上首的座上就出现了女子的身影。
宴灿弯腰行礼:“宴灿参见掌门。”
“好。”明摘声音不大,纵使他们隔得很远,却能清晰地响起:“你应当知道今日是你师姐师兄下山的日子,目的是为了你灵境里那颗魔珠。”
宴灿颔首:“知道。”
“你既入了我不玦山的弟子名册,就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明摘顿了顿,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立在殿中,看着年岁也不过与月儿一般大小,却也身负着远大于自身的能承受的责任。
“花鸣与折观先前对你的所做所为,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宴灿抬睫,道:“弟子不需要什么交代。”
明摘定定看着他,少年接着说:“弟子要和师姐一道下山。”
“你如今不过元丹期。”明摘的神色语气皆看不出赞成反对。
“掌门知道,我不会死。”宴灿淡漠地回道,他也并不打算和她商量。
“而师姐,需要我。”
明摘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仿佛不知前路可怕。
她微垂睫羽,似叹了声:“孩子,你过来。”
宴灿抬步往前走,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明摘心下好笑,这孩子对她的什么行礼什么尊敬的就像是走个过场,但凡她给他压力,只怕他能当场拔剑。
她轻抬手臂,将宴灿定在原地。
宴灿面色一变,而见上首的女子走下来,站到了他面前。
只看她指尖往他额间轻点,女子的指尖慢慢泻出棕色灵力,倏地灌进了他全身的灵脉中。
宴灿顿时痛得大叫。
浑身犹如被抽筋拔骨,喘息不得。
明摘额间流下一珠汗滴,她闭上眼,淡然道:“云仙境三阶的十年修为,算本座为那两个不懂事的师长给你的赔罪。”
“你若想下山,便忍住这一遭。”
少年咬牙,承受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往他身体内灌入……
-
雷择月落在土玦殿,殿内空无一人,连看门的弟子也不在。
她也不耗时间硬等了,直接往后院花园走过去。
“花长老!”少年一边走一边大喊。
没喊出来花鸣,却喊出来沈如霜。
“哎师妹,小师弟找回来了吗?”沈如霜突然出现在雷择月面前。
“你来的正好!”雷择月将他的令牌丢给他,“大师兄,你怎么能把令牌给宴灿。”
“你知道我在哪儿找到他的吗?”
沈如霜点头:“应该知道。”
“为什么啊?”雷择月不解:“师兄你怎么能让他进墟荒?”
“他不是有个护身玉?那件宝物不是你亲手让我交给他的吗?”沈如霜一笑,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那护身玉只能抵挡九阶以下的妖兽近身,那九阶以上的,人大妖连带那块玉和人能直接一脚跺成渣了!”
“九阶大妖,又怎么会莫名其妙攻击小师弟呢?”
“罢了罢了,花长老呢?”雷择月有些气闷,但是又不好怪罪师兄,说到底也不是师兄的错。
说着就要往他身后走,沈如霜立即伸手拦住:“师父他……”
“怎么了?”雷择月看他吞吞吐吐,心里一紧。
“他闭关了。”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她坚信花鸣一定在哪儿偷偷笑她,少女对着周围拱手:“弟子服,弟子服了。”
堂堂一殿长老,还躲她一个小弟子?
突然,她眼前多了一件淡黄色的土玦殿弟子袍。
上面没有一丝褶皱,正摊开在她面前。
雷择月:“?”
雷择月不明所以地看向沈如霜不说话,后者笑得温文尔雅:“要弟子服和师兄说一声就行,不需要找师父的。”
雷择月:“……”
少年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转过身对沈如霜一拜:“受教了。”
说完,那抹青影就消失在此地。
“哎师妹,这衣服是新的!”沈如霜将衣服叠好,自言自语往回走:“怎么忽然不要了呢?”
雷择月闪身站在土玦殿门口,虽然没见到花鸣的面,但很明显,这件事和花鸣逃不了关系。
没有答案,何尝不是已经给了答案!
-
“阿摘!”花鸣匆匆赶来,看见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宴灿,再往殿上看去,明摘坐在椅子上紧皱着眉,一手支着额,听见动静,才慢慢睁开眼。
花鸣冲到明摘面前,拿起她的手腕,探到她灵脉的虚弱,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没说话,掌心灵力倾泻往她体内输送。
明摘却挣脱开,她整了整衣袖没什么表情道:“过几日就好了。”
花鸣有种想责备却说不出口的憋屈,最后往她的掌门椅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师兄他还好吗?”明摘问。
“他没事。”花鸣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明摘看向躺在地上那个因为承受不住而昏过去的少年:“他倒像我们不玦山的弟子。”
“你这句说得不错,话说你怎么知道折观要给宴灿升境?”花鸣着实纳闷,她猜到折观藏在不玦山不足为奇,但是她怎么知道折观的打算,难不成是这小妖说的?
“我不知道。”明摘慢慢转头盯着花鸣,愠怒道:“他都这样了还要消耗自己的修为?”
不是宴灿?还算他没有看错这个小弟子。花鸣拿出折扇,给她降降火:“你小点声,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他,我是打算我来给宴灿升境,谁知道让你抢先了。”
“你放心,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明摘推开他的扇子,站了起来。
“我给宴灿升境只升到四阶了而已,再往下他承受不住。我如今也损耗了不少修为,接下来会闭关一段时日,山中的事就交给大师兄你了。”女子淡淡开口。
花鸣嘴角一抽,连忙从掌门椅上站了起来。
这位置坐一下就来活了吗?!
明摘继续道:“十五天速成,把你能教的都教给他。”
“还有。”明摘看了他一眼:你也不许再打扰师兄闭关。”
明摘姗姗离去。
花鸣用折扇按了下眉心,望着地上的宴灿叹道:“我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