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择月和沈如霜奉掌门之命已经到了此处。
沈如霜游走在策场中,见到动作不到位亦或是口诀用的不对的弟子,都会上前指点一二。
弟子们发现这沈如霜为人随和,和他们交谈都面带和煦的笑容。不免有外放的弟子想和他熟络起来,时不时问些和修习无关的问题,沈如霜也都笑眯眯地耐心解答。
而雷择月正闲逸地坐在策场前新搭的竹棚下。
江挽景说的不假。除了宴灿,其余的人要想追踪下去,都有根据。说明这魔物多半是在弟子上山前,就与人掉包。她掀了下眼皮,往场中看去。
宴灿盘腿坐在蒲团上,灵气流转萦绕周身。再看身旁的魏柳,连指尖的一缕灵气都难聚。
不过,还有那个来自公孙王府叫朝肃的,已是练成的元基四阶。
陪“太子”读书来的。
那“太子”正举着剑,舞得认真。从侍自己也不修炼,全神贯注地守在少年身边,偶尔开口。雷择月收回视线,翻过一页名册。也不知江挽景见过这“太子”没有。
“你是来这儿乘凉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嘲弄男声。
雷择月也没回头,只懒懒道:“他们才到聚气炼丹,可用不上我指点。”
江挽景走到雷择月身侧,她余光才瞥见他手里拿着把神弓。
她“啪”的合上名册,仰头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江挽景昂着下巴,“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还绕什么圈子。这把猎魔神弓,只要射出一箭,势必会追向魔物。”
“若真的现出原形,伤到其他弟子怎么办?”雷择月拧眉,并不赞同。
“只用它指个方向而已。”江挽景睨了她一眼。
猎魔弓是神器,那海宝阁就在隐星殿附近,难不成他也知道宴灿的事了?雷择月狐疑道:“师祖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江挽景掂了掂手里的神弓,迈开长腿拉弦蓄势,烈焰成箭顿时光芒四射。
雷择月立即起身拦在他身侧:“昨晚不是说了,不要打草惊蛇!”
“掌门交给我们来办的事,那个魔物能有多厉害?你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江挽景语气不屑,“再说了,谁天天下午没事来策场看他们修炼?早解决咱们早下山!”
宴灿体内有魄灵珠,那东西可以说是浓缩的大魔物,这猎魔神箭一出,定是要朝宴灿飞去的。不光找不到那个藏在背后的人,还会引起不该有的暴动。
雷择月眼皮一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往策场上扫了一眼,果然对上了宴灿冷淡的眼神,江挽景讥笑了下,对着身边的人说道:“雷择月,我真怀疑那个宴灿才是魔物。”
“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他突然转头盯着雷择月的双眼。
就这一晃神时,他竟松开了拉弓的手,那支迅捷如闪电的烈焰箭羽飞速射向策场。
雷择月抬手便打,而那神弓之速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灵力与箭擦边而过。
江挽景冷眼看着那道猎魔箭往他所料的方向而去。
神弓之箭,避无可避。
是追魔箭。
沈如霜站在原地,并未出手阻拦。
箭羽飞速往人群袭来,惹得众弟子惊慌躲避,相撞跌倒了一大片。那箭仿佛长了眼睛,竟然拐弯躲避,与众人擦肩而过,直直往一个地方去。
“啊!!!”前面的魏柳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宴灿情急之下抬手抵挡,废掉一只胳膊也好过丢命。
周围惊慌错乱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了,而他预想中被箭羽贯穿的疼痛也并未出现。
宴灿放下胳膊,看见那只像玉般的纤细手指,握住了冒着狰狞火光的箭矢。雷择月站在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就那般随意地拦住了那支射向他的箭。
“师妹!”沈如霜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过去。
女子的手腕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猩红的烈焰神力从箭柄蔓延进她的灵脉,半条手臂短暂地失去了感知,一颗颗鲜红血珠流淌而下……
“你放手啊!”江挽景急得怒吼,立即飞身而来。
雷择月微微皱眉,向掌心注进灵力将震动不停的箭束缚住再反手掷向江挽景。
没有汲取到魔气的追魔箭被灌入了灵力,短暂的失了方向,江挽景立即施法用手中的猎魔弓将追魔箭引回。他刚落到雷择月身边,正想看她的伤,不料雷择月先一步拽住他的手腕,转机阵起,一齐离开了策场。
二人一走,策场重新吵闹起来。
沈如霜走到魏柳身边,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没事吧,可有伤到?”
魏柳连忙起身:“没事没事!多谢如霜师兄!”
“实在抱歉。”沈如霜颔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一动不动的少年,见他直直地盯着前头空地上的血迹,脸色寒得像快冰。
宴灿突然转身,径直往外走去。
“真是好大一出戏。”
公孙琴深看着宴灿离去的方向,轻眯了下眼。
“由此可见,大…江挽景和雷择月的确有很大的仇。”朝肃心中暗叹,方才那徒手挡箭的功力可真是了得。那箭上带着如此璀璨的光芒,不用想也知是件厉害的神器,只怕寻常人碰一下,半边身子都要被灵力反噬。
公孙琴深扯了下嘴角,“以我兄长的为人,谁能和他处得好?”
……
这边,雷择月一甩胳膊,将江挽景往前甩了个踉跄。江挽景定睛一瞧,才发现雷择月带他来了水玦殿的观岫台,“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药堂!”
他转身就要拽她离开,谁知雷择月抬手一躲,“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告诉你。”
“先给我看看你的伤!”江挽景着实有些恼。
“死不了。”雷择月将手背在身后。
“那是神器伤!你阻挡神器,神力反噬会一直存在你的伤口灵脉上!”江挽景怒不可遏地说:“行,你厉害,疼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