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靥星珠、浮游梦、萤里尘、白瓷瓶、生花杖。”雷择月望着今早星冬送来的无向简,记载着世间仅存的五个来自神域的上古神器。
“只要用这上古神器的力量,放在无向大阵的五方阵眼中,就可以将魄灵珠取出重新摧毁。”
“但这些看起来,用处都很邪,倒不大像神器。”少女的眉心不自觉拧紧。
【对啊对啊,所以制造这神器的主人受了很严重的惩罚,就剩下这么几件流落世间了。】雾里语气有些激动。
“你认识制造这神器的主人?”少年问。
【当然认识!但……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他叫啥来着?】
“行吧。”雷择月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抬手一挥将桌上的无向简收了下去。
手边的茶炉开始沸腾,雷择月端起上头的茶壶走到窗边坐下。
热气腾升,茶香翻滚。她心情颇好地从灵戒里拿出了一整套冰玉茶具。
七馆门外
弟子们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魏柳见宴灿眉头紧锁,便解释道:“是水玦殿的大师姐搬进了一室。这些弟子都是……”
话音未落,宴灿倏地抬步走了过去,魏柳看着他的背影才小声说完后半句:“——来见师姐的。”
……
“谁推老子?!”
“谁在挤?!别挤!别挤!”弟子们七嘴八舌,你推我搡地互相指责,最终看见了站在众人身后的宴灿。
宴灿用灵力从他们中硬推开了一条道。见众人不再往门口涌去,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进七馆。
并将他们全都关在了门外。
院子里弥漫着桃果的甜气,只见女子坐在窗边,面前的方几上正煮着茶。
宴灿驻足,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几缕雾烟缭缭下,柔和了女子清冷的眉目。难怪……哪怕她性子并不冷,总会让人觉得与她相距甚远。
她并未抬头,只见她浅淡地弯了下唇:“过来,尝尝我新制的逃香茶。”
宴灿忽然回神,抬步走了过去:“师姐是搬来七馆了?”
雷择月示意他坐到对面:“昨夜山中出现了精怪,掌门想着你们新弟子没有什么修为,就安排我们几个大弟子入住新苑。”
少女莞尔:“怎么样,师姐亲自保护你。”
宴灿看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先前那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散尽。他眼尾轻挑,状似无辜道:“所以,昨夜师姐掀了我的屏风,是为了抓精怪?”
雷择月替他斟茶,脑海里不禁闪过昨夜的月下风景,倒完茶后,才道:“嗯,江挽景昨夜没和你说?”
宴灿捧起茶盏:“他只说,想让我去火玦殿。”
“他要你去火玦殿?”雷择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亏他昨夜还答应她说不捣乱!
宴灿的桃花眼变得璨然有神:“师姐不想我去火玦殿?”
“自然不是。”雷择月立即开口,她看着如此乖巧的小师弟微笑:“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想去哪儿都可以。
宴灿低下头,脸上挂起了虚浮的笑。他低头轻嗅了下淡淡的茶香。
“听说是你敲响了忘忧钟?”雷择月点头赞道:“真是有悟性,不过——”
雷择月将手轻压在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要喝下的动作:“修复莲心不要操之过急,咱们修仙也不能不睡觉的。”
“还有,小心烫。”
宴灿目光落在那冷冰冰的手上。女子长指纤细,肤润而冰凉,像是一个精心雕琢的玉器而非活物。
一触即离。
他低头抿了口茶,闻着的桃果儿香气,入口却只剩茶味,料想的甜却没尝出来。他又喝了一口,还是如此。
雷择月失笑,像是猜到他的想法,“此茶不甜,只是香。”
“茶中的桃香溢出,茶水里则无,故是为‘逃’香茶。”
方才她趁机探查了下他的灵脉,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看来那背后之人,暂时还没有盯到宴灿身上。
不过……
“接下来我会经常在外山出现,恐怕我们身上的铃铛会有些招摇,也许会引出一些关于我们二人的闲言碎语。”
雷择月低头喝了口茶,淡淡道:“若是你介意——”
“不会介意。”宴灿答得很快。
宴灿盯着她一眨不眨,声音温润:“那师姐呢?会介意自己的名字与我这样的人……搅在一处吗?”
雷择月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到桌上,对他正色道:“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你可是我跋山涉水,三请四请才请回来的小师弟。”
她神色十分认真,认真到他忽然有些不大想看她。
宴灿捏着手中的茶盏,慢慢垂下眼睫。茶水的热意隔着杯盏传到了掌心,雷择月三请四请是为了他的魄灵珠,若是没有那颗珠子……
或许,她当不会看他一眼吧。
雷择月支起下巴,看着对面莫名焉儿了的小花妖,悠悠开口:“阿灿师弟长着这般好颜色,师姐我可不吃亏啊。”
少年的睫羽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他握着茶盏轻抿了一口逃香茶,缭缭热意扑倒了脸上,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
如果耳朵没有那么红的话。
雷择月偏头看向院中梧桐落下了黄叶,唇瓣轻轻翘起,静静喝下了一口茶。
……
下午,是新弟子们第一次的修习课。清友居后头有一地,叫策场,专门用来给弟子们修习功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