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窗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着那个小厮的背影,看着地上那个被遗弃的锦盒,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寻以为,用这些身外之物,就能弥补他的过错吗?
他错了。
有些伤害,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苏伯母走到苏晚身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一阵心疼:“晚晚,别往心里去。那种人,不值得。”
苏晚摇了摇头,走到院子里,弯腰捡起那个锦盒。锦盒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金镶玉的簪子,簪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晚,此物乃宫中贡品,愿你收下。过往种种,望你释怀。”
苏晚看着那支簪子,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她拿起那支簪子,走到芭蕉树下,用力一扔。簪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进了积满雨水的水洼里,珍珠的光泽瞬间被泥水淹没。
“释怀?”苏晚轻声呢喃,“顾寻,你让我如何释怀?”
释怀那些青梅竹马的岁月?释怀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释怀那些日复一日的等待?释怀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她做不到。
雨还在下着,芭蕉叶被打得噼啪作响。苏晚站在雨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打湿她的衣衫。
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苏伯和苏伯母站在门口,看着雨中那个单薄的身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才缓缓转过身,走回屋里。她脱下湿透的衣衫,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裙,又坐在了绣案前。
她拿起那枚银针,继续绣着那幅《雨打芭蕉图》。
这一次,她在芭蕉叶的旁边,绣了一只孤雁。孤雁在雨中展翅,飞向灰蒙蒙的天空,形单影只,带着说不出的凄凉。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瘦的侧影。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
苏晚知道,这场雨,下在了她的心里。
这场雨,注定要下一辈子。
从今往后,江南的烟雨,芭蕉的雨声,都将成为她心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那个名叫顾寻的少年,那个青梅竹马的梦,终究会被这场无情的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