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领命。”律聿怀起身,重新退回主持席。
此刻,殿门大开,茗韵峰弟子领人进入,原本六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五人,其中能排到上等的有三人,数聂隐幕最为突出。
“宗主,这孩子看着是个可造之材,若细心教导,来日必定大放光彩。”玉凉子眼神示意巫瑜看向中间少年,此刻所有目光聚集两人身上。
巫瑜声音淡漠,道:“顷天宗修行类别众多,不止青冥峰。”
忽闻此言,聂隐幕心中势在必得瞬间消散无踪。高台之上,那人像是用蔑视的眼神望向他。
恨意占领大脑,望着巫瑜身旁的大弟子,内心不由疑惑,剧本里,除宗主巫瑜外就他个天灵根,这人又是从哪来的?
纵然心中再多的怨恨,脸上还是一副坚毅神情,高声道:“在下此行只为拜观微道人为师!”
巫瑜微不可察蹙眉,他只恨自己是不是长老,若是长老他便直接不来了,他年纪在一众长老里算小的,闹一回脾气又能怎的……
这般想着,可事情终归是要应对。
他欲要拒绝,却敏锐察觉身体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的身体,只得强压心中情绪,温声道:“雷系天灵根无论身处何方境域,皆可寻得更加广阔的前景,何苦在此独守?”
此话一出,众人皆知是拒绝的意思。
随着天上的惊雷响过,队伍开始交头接耳:“聂小哥都参加了兽林试炼,顷天宗这时竟想反悔了?怕是有失信誉。而且是那橙红的妖兽出现才打断试炼的吧。”
修仙之人的耳力自然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且流言蜚语奈何不了顷天宗,更何况聂隐幕击杀妖兽的确不达标,没达到随意挑选师门的。
玉凉子实在不喜,压着怒意出声制止道:“够了,顷天宗秉公执法,定会彻查赤虎来源一事。”
“收徒乃二人意愿,天池峰亦是以剑法闻名于世,你若愿意本尊手上有一本霜月剑法,可为你做些更改,亦可为你所用。”
“亦或休整一阵,待兽林试炼修缮妥当再进也不迟。”
玉凉子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天池峰以水袖剑意为主,霜月剑法是她从水袖剑意中改良研究出。
若说水袖剑意是以柔克刚,那么霜月剑法则是连绵不绝的剑气攻击,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话多说到这个份上了,聂隐幕一再推脱倒显得不知趣了,况且他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再来一次兽林试炼他也过不了。
“多谢尊者,不…师尊。”聂隐幕俯首拜谢,心中不甘。天命大男主,宗主首徒,怎会比不过不知从哪来的野孩子?恐怕他天灵根也是假的吧。
祝安澜侧着脸,隔绝外界视线,师尊的想法他本不该揣摩,可看着师尊侧脸,他隐隐约约察觉出了怒意。
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吗?不应该。
乌云散去,黄昏之时。
聂隐幕被带回天池峰后,便赶忙到此,现已在此地等候多时,见心仪之人走来,他便道:“仙师,这是在下在凡间买的小玩意儿,并不贵重,但同仙师的衣裳很搭。”
日光下,一对男女站在松树下,橙黄色的暖光为他们镀了层金。少女眼神懵懂,望向身后呼唤她的人。
聂隐幕递出橙色水晶的簪子,簪子风格活泼,做工也是极好的,可与她这一身,完全是两个风格。
“……”
律聿怀面露难色,看看师姐亲手为自己挑选的端庄服饰,再看看为了看起来更加可靠梳起来的简单发髻。
橙色的簪子太过显眼,破坏这一身氛围,何况帮助门内弟子是她应该做的。
刚想拒绝,伸出去的手就不知不觉接住那簪子,她脊背忽然绷直,手指像劣质的木偶般僵硬握拳,簪子牢牢攥入手中。
聂隐幕腼腆一笑道:“多谢仙师相助,日后我也该唤您一声师姐才是。”
神智回归,律聿怀就只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望着手中水晶簪,竟有些出神,那一瞬间似是看到与今日不同的画面,在幻境里大师兄主持收徒大典,与聂隐幕发生争执,宗主收他为徒后,将大师兄罚去面壁崖思过。
光是想想就离谱的程度,律聿怀心说:“简直胡闹,改日该去拜访宿火道人了。”
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与走近的脚步声重叠,一双温暖的手搭上她肩,祝安澜轻声问道:“在看什么呢?”
律聿怀偏头看了他一眼道:“说到怪事,最近我身边也常有发生。”
“不知为何,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黄昏下他眼睛微微眯着,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好颜色让人忽略了他眼中翻涌的怀疑。“登天阶的时候我看了,十分迅速,仿若无念无欲的木人,可他后面行为给我的感觉并非无欲之人。”
莫不是魔族混入其中?测灵石不会骗人,刚产生的想法被自己迅速推翻。律聿怀低头,眼神无意间瞥向青冥峰,低落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有大家在,魔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是吗。”有宗主长老们坐镇,律聿怀将心放进肚子里。感受道身边人复杂的情绪,又转移话题道:“对了对了!听说两月后的秘境大师兄也去,带带我吧!师兄。”
祝安澜沉默半晌才道:“行止不去吗?”
“师姐想留在宗门内教导师弟师妹,这本是我的责任。”说着律聿怀高涨的情绪便低迷下去。
“你还小……”
“不小了,享受优待,却未履行职责,峰主的位置不该是我的。”
“别怕,我们都在。”祝安澜左右无言,想来那晚是躲在那个角落偷听呢,如今只得摸摸头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