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1400年,顷天宗。
“大师兄!聿怀又往后山跑了,说才不让我们看不起!”
年轻的修士挥手道:“拦着她,我稍后再处理。”
“安澜,你去哪了?”少年神情似笑,嘴角却绷得很是牵强。他脚下的剑被灵力催动产生虚影,手腕金光不断闪烁,似是催促。
祝安澜眼看着青冥殿就在眼前,可剑光太快,他逐渐收不住释放的灵力,直冲冲闯进进大殿内。强大的冲击力被一片柔软包裹,他不由缓缓睁开眼。
“安澜,修仙修的是心,日后切莫如此莽撞。”头顶的男人轻点他的额头,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
祝安澜抬眼望去,眼前仙人把玩着仙果,一颦一笑尽显仙风道骨,唯有眉间的一点朱红却染上人间烟火。
“可别看呆了,为师唤你来有正事。”巫瑜正了正神色,虽然拿出了一宗之主的架子,但还是没有赶走怀中的少年,只等他自行离去。
“此次收徒大典由律行止操持。”
每一次收徒大典的举办都由各峰轮流举办,如今却轮到茗韵峰,茗韵峰峰主几百年前就已经失踪只留遗孤独守主峰。
往年收徒大典都会越过茗韵峰,如今有意培养律行止成为下任峰主,在他看来却不是件好处理的事,一方是律行止不愿成为峰主,一方是长老不愿茗韵峰断了传承,极力施压。
这难的,可就是他这个中间人了……
“好的师父,弟子会协助她完成此次收徒大典的举办。”祝安澜撑起身体摇了摇头,因冲击掉下的羽毛重新飞向空中。而后,他又低声问道:“只是弟子还有一问,茗韵峰峰主当真毫无音讯了?”
巫瑜收起仙果的动作一滞,片刻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良久喉咙中才发出“嗯。”的一声。
若非这几百年来线索一条条断掉,他也不愿相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缕魂魄都找寻不到,所有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寻找了无数遍,都是这个结果。
到执事堂交付完律聿怀领取的任务后,已是深夜。
夜幕寂静,祝安澜敛眸望着底下的行人,行人稀疏没了往日的热闹给夜幕平添一份寂静,但入了茗韵峰才感受到切实的孤寂。
自峰主失踪,远山曲便断了传承。若非峰主的亲传弟子在苦苦钻研,茗韵峰一脉的传承怕是要彻底消失了。
茗韵峰的崖壁上,一蓝衣女子独自矗立在那,见来人便恭敬行了一礼,敬重道:“大师兄,聿怀已经睡下,有什么事同我说便是。”
律行止早已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半晌未听见熟悉的声音,她回过神。
“想什么呢?这次不是来训人的。”祝安澜从储物袋里拿出宗主手谕,接着道:“收徒大典轮到茗韵峰,我这厢是来问你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无需祝安澜再次说明,律行止也该清楚前峰主失踪,宗门想让她代理峰主一职。
听闻此言她无奈轻笑一声,回道:“大师兄,这恐有不妥。师尊了无音讯,身为弟子怎能在这时取而代之。”
“你这个借口已经用过几轮了……”祝安澜抬手,打断她想要推诿的理由,若不是他从中周旋,长老们恐已动怒。见律行止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只能尽力劝说道:“自峰主失踪,已过百年。”
律行止敛眸,还是不肯相信这样的结果,她眉头紧锁,视线紧紧锁住宗主手谕。淡淡蓝光从手中泄出,唇色由原本的朱红逐渐转白,是灵力暴走的前兆。
几百年了,无数条线索中断……她到底是不甘心的,若是她有能力便自己去寻了,可奈何远山曲残缺不全,任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触及师尊的思维。
强行增强远山曲的力量,从而创作新曲的法子她也已经尝试,只有灵力暴走的份。
“律聿怀是师叔祖的血脉,她或许可以继任长老之位,但恐难服众。”祝安澜轻拍她肩以示安抚道,当年长老门到底为何离宗恐怕也只有被授予宗主之位的巫瑜知道一二。
究竟是何种秘密竟瞒得如此密不透风,他们都很好奇,但为今之计还是走好当下的路。
“多谢,大师兄。远山曲我会尽快交给律聿怀,绝不叫众人有反驳的机会。”律行止恭敬俯首,眼神闪烁着坚决。
见她答复的如此痛快,祝安澜只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律聿怀如今的修为他是知道的,根本不足以达到一峰之主的水准,这些时间恐怕要吃不少苦头了,也省得她到处闹出幺蛾子。
机会已经抛出,只待她们大展拳脚。
不久的顷天宗,山门大开,霞光万丈,迎接着各方来客,颇有些八方翘楚皆云集的架势。
顷天宗以主峰议事殿为主,山脉高大耸立,几大主峰围绕中心排开,而半山腰的祥云挡住了底下人的视线,让人看不真切,更为收徒大典以及整个顷天宗染上了些许神秘氛围。
大殿主位之上,宗门理事们身穿长老服饰目光平和的扫过水镜中的行人。
选拔从他们踏进顷天宗山下的那一刻就已开启,而顷天宗作为第一宗门,教学讲究精益求精,甚少收徒,因此前来求道天才更是如过江之鲫。
其中最热门的选择便是顷天宗的观微道人巫瑜,常人苦苦修炼百年才堪堪筑基,他十二岁就已结丹,其修为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鼎盛时期更是通过剑气将魔族据点一分为二,奈何如今观微道人步入化神境后期,无人能窥探他修为,也鲜少能领略他的风采。
祝安澜外头关于师父的传闻不断在脑子里打转,他眼神不由自主也瞟向坐在主位的巫瑜,观微道人从不收徒,这会儿,不知又有多少人为拜入他的门下挤破脑袋。
“师兄,感觉如何?这次我办的绝无纰漏!”茗韵峰善音律,她们有着自己的传音方式,律聿怀自信且笃定的话,只有他一人能听到,其余人只能听到一声弦音。
或许是总收拾她闯出的烂摊子的缘故,他心中总是觉得惴惴不安。可堂上,宗主长老齐聚,即便闹出再大的事情,应该也轮不到他一个弟子去解决。
以免打击到她的积极性,祝安澜还是微笑颔首,以做回应。今儿少女穿着端庄大气虽没了往日的活泼,但与收徒大典这种正式的场合格外搭配,想来是律行止精心挑选。
茗韵峰主主的位置一如往常无人落座,律行止身为峰主大弟子按规矩站在空位旁,眸中满意神色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