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郁城哑火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是更特别的关注，还是一些他根本不敢细想的东西，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毫无底气地憋出一句，

“我就随便说说……”

沈行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弯了下唇角，那笑意很淡，却烫得戚郁城心跳都乱了几拍。

戚郁城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能看出花似的，半响，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句话，

“伸出手来。”

戚郁城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下一秒，冰凉的金属物件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戚郁城抬眼看去，是一枚小小的银色袖扣，款式简洁，没什么特别的装饰，他忍不住看向沈行初的袖口，果然不见了。

沈行初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温声说道，“慢慢想，等你想好了要什么，就用这个来换。”

他说得自然，像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戚郁城却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他一边恼羞自己怎么就这样乖乖伸出了手，一边忍不住把那枚袖口紧紧攥起。

季子安站在不远处，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深深的印痕，他从没如此对戚郁城感到厌恶，明明是他先跟过来的不是吗，凭什么……

就在他要被这无声的妒火烧穿时，一道熟悉的嗓音落了下来。

季子安猛地抬头，对上沈行初那双偏浅的眸子，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他，明明只是很寻常地看着他，却让季子安鼻腔莫名一酸。

沈行初他走近一步，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季子安僵在原地，直到沈行初的手要离开，他才像是恍然惊醒，轻轻用头顶蹭了一下对方的掌心。

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允许靠近的小狗。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自己先愣住了，脸红得不行，慌乱地垂下眼睛，不敢再看沈行初。

沈行初顿了一下，他收回手，语气依旧一如既往的温柔，

“加个联系方式吧，”他拿出手机，“以后你在学校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季子安手忙脚乱地，指尖发颤地加上了沈行初的联系方式。

而一旁的戚郁城，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枚袖扣的轮廓。

一个联系方式就打发了，还真是不值钱。

手机上此时也跳出乌永安的询问，沈行初简单回了句，抬头说道，“下去吧。”

他转身走向楼梯，步伐不疾不徐，季子安跟在他身后，像条终于被捡回家的流浪犬，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雀跃。

戚郁城没动，他靠在栏杆上，借着月光，仔细看那枚袖扣，想象这枚扣子曾贴在沈行初的手腕内侧，顺着青色的血管一起鼓动……

戚郁城猛地闭上眼，又睁开，动作有些粗鲁地将袖扣丢进自己的口袋。

他和季子安也没有什么不同。

而另一边，裴浚沉默地收拾着书包，沈行初离开后，他又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翻出手机看了又看，可无论是短信还是电话，无一依旧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裴浚抿了抿唇，将手机塞回口袋，顺着狭小的楼道向上走去，楼道内老旧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一切裴浚都习以为常了，只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同，他走到家门口，发现本就破旧的大门此刻被彻底撬开。

裴浚心脏猛地一沉，推开门进去，本来整洁的客厅此刻被翻个底朝天，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抽屉全部被打开，连墙角堆放的旧书都没放过，一本本全部翻乱摊开。

不止一个人进来了。

就在裴浚冷静下来，准备报警时，一道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惊心。

他盯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喉咙发紧，手里的汗弄湿了手机外壳，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好像他不接，就会一直响到天荒地老，终于，裴浚划过接听键，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个粗犷的男音，

“裴浚？裴伟博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