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有趣。
反应过来近墨者黑,陆烬当即敛了笑,决定以后离莱奥纳多远些,跟着走进长廊。
长廊由整块倾斜的断石开凿成,流水汹涌的暗河顺着长廊的方向向下奔腾去。
暗河里起伏着忽明忽灭的光亮,是那些成熟的泊游船。
“这条暗河竟然就是茵顿河的上游。”路铭骁道。
茵顿河就是那条载满泊游船的河流。
“霍森星的有效土地面积并不大,且是集中整块分布的,基于这个原因,霍森星十分之七的河流都发源于雾葬谷,克罗市的河流更是被雾葬谷包圆。”
“泊游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第一次出现,那得从我出生那天再往前倒五六百年。”陆烬笑了下,“我的记忆中它一直自然地存在着,每年赏花节来临前夕它都会准时出现在茵顿河。”
“那这条产业链存续得有点久啊。”路铭骁下意识用地球的时间概念来思考。
陆烬看出他的想法,解释说:“对于血族和类人来说也就一生光阴。血族和类人的成人礼是在二十五岁那年,之后会进入长达三百多年的青年期,通常在四多百岁以后开始衰老,所以我们的寿命大多在五六百岁。”
路铭骁倒退着走,手习惯性地垫在脑后,毫不遮掩,上上下下扫视着陆烬,连连啧声。
“在想我多少岁?”陆烬对上他的视线。
路铭骁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在想你真是个老不死的。”
“……”
陆烬眉头不受控地一跳,嘴角差点没抽搐。
他掰过路铭骁的肩膀,将人往前推了一把。
“还是赶快找人吧。”
路铭骁得了趣,反倒不愿岔开话题,“所以你现在多少岁?”
“比你年轻。”陆烬越过路铭骁往前走,路铭骁又倒退着走跟上去。
“这话就违心了吧,我年芳二十二,你现在的样貌瞧着都要比我大个五六岁,而且你能当上执宰,站上高位,就算是有家族托举,那也是要花上些时间的……”
“夸我?”陆烬道。
“要点脸,我推算呢,按照地球与霍森星人均年龄比来算,你现在应该……”路铭骁双眼微垂,低头思索,忽一抬头,“你得是一百六十多岁啊,真老不死了。”
……硬是被路铭骁算得多了将近一半的岁数。
“……这种算法的话,那我比你年轻更是不争的事实,按照两星球之间的流速,在你们那儿我应该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路铭骁被说得噎了声,“要不怎么说你不要脸呢。”
“不合情合理吗?”陆烬状作无辜摊手。
“……”
“还是快点找到人吧。”路铭骁正回身子往前走,陆烬看猫身上毛又炸了起来。
蓦地猫停下昂首的脚步,问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你的计划得用十年,甚至是几十年完成怎么办,我不会来时少年,归去时成老头了吧。”
“不会,我最多只有五年时间。”陆烬走上前。
“为什么?”路铭骁疑惑。
“因为我老不死,急着算我下次投胎投到哪个星球。”
“……”路铭骁愣住了,自己的话成了回旋镖打中自己。
看着前面好整以暇的身影,他暗自疑心陆烬的嘴巴是不是抹毒了,他自己舔一口是不是也得被毒死,最好是能将他自己毒死。
路铭骁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地一摆手。
“爱说说,不爱说拉倒,反正我完成任务回家就得。”
两人继续往前走,直到河道闪烁的光亮映在石壁上,路铭骁才想起他们最初的话题是什么,绕回去。
“问你点正经的,你后来知道类人养花的方法,泊游船这么与众不同的花你就没怀疑过?”
“怀疑了,检测了,但千岁中能检测出含有类人血液成分,泊游船中却没有。”
路铭骁有点难以置信,用类人血液喂养花朵都能检测出来,一簇完完全全吞噬类人尸体的花怎么反而检测不出来呢?
“这不合理。”路铭骁道。
“问题的真相或许只有找到郑生才能知道。”
长廊比想象中的长,他们又一连穿过了几个构造相同的耳室和积水池,一路向下。
路程中,暗流激荡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这截长廊快到尽头时,杂乱的声音穿插进激流声中从对向的耳室中传来。
楼梯上下的脚步声,重物在地上拖曳的声音,铁链撞到墙上的声音。
嘈杂吵嚷。
两人一对视,立觉情况不对,猫着腰摸过去,藏到耳室墙后。
突然,一声鞭子抽破空气的锐响和落在皮肉上清脆的“啪”声被耳室扩大传开。
紧随其后,一声痛苦的惨叫。
是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