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处理一下。”路铭骁指着他的伤口,因为不好意思和感激,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陆烬像是后知后觉,查看去,抬眼看着路铭骁笑道:“你帮我处理吗?”
“七十七应该有药。”路铭骁没拒绝,毕竟是人家是为自己受的伤。
但叫了半天,七十七才恍恍惚惚地出来回应,表示自己身体虚弱,功能不全。
即便路铭骁有心为陆烬处理,也没东西,索性将自己那半截乞丐裤脚扯下,草草将陆烬伤口包住。
这下更像乞丐了。
“你是不是对我还有仇。”陆烬端详着要将他手勒紧成麻花的包裹方式。
“可不是,我还没打算全然信任你,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没办法。”说着,路铭骁一勒,打了死结。
陆烬半真不假地“嘶”了声。
路铭骁拍了下要起来,陆烬又将他拉回去。
“干嘛?”
陆烬没说话,直接将他破烂的衣袖也撕了。
路铭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靠,你这人……”
“别动,你脚踝。”陆烬将破布条缠上他脚踝。
路铭骁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小伤不包扎,流血了就去诊所处理,包扎的手法从来没进步过。
陆烬包扎的手法倒是很专业,但是……
“我帮你包扎撕的是我衣服,你帮我包扎,为什么不撕你自己的?”
“你的已经烂了,好撕。”
没等路铭骁反驳,陆烬道:“包好了。”
说着,将脱下外套递给他,上下一打量,侃道:“你现在穿的有点不体面。”
要你说!
路铭骁黑着脸从他手中夺过外套,没穿,系在了腰上,其余倒还好,遮遮内裤还是有必要的。
随即愤愤起身,径直往耳室走去。
陆烬跟上来,见他愣在入口,视线往里望去,眉头跟着紧蹙起来。
没有别的出口,路铭骁本是想着来耳室寻找出路,此刻脚步却像是被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来耳室中散发的光亮也是泊游船。
不,严格来说现在的形态还不能称做泊游船,应该叫——长草的尸体。
耳室是一个中空的洞穴,正对着路铭骁的入口处还有一处出口,连接着一道望去有些幽深的长廊。
一节节石阶从出入口处顺着石壁左右盘旋而上,石阶两侧开凿着一个个棺材大小的石洞,洞内摆放的正是那些或还尚未发芽,或长成一片绿茵,或冒出花芽的尸体。
不同外面沉在水底,根系盘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泊游船,这里的完全能看出人形。
即便是长了草,四肢、头颅、躯干的形状依旧清晰明了。
所以,只要等泊游船长成就会完全吞噬掉身体,只剩下那些细密成团的花根。
想通其中关窍,路铭骁惊骇到不知用何言语表达感受。
又想到当时在河边捧起泊游船时的情形,那股腐臭直被勾引出来,与现在空气中更加浓重的腐臭味重合。
所以可以理解为,他们刚才入水是泡在进了福尔马林里,现在是闯进了停尸房。
“靠,真他妈变态!”
这么一想,路铭骁只觉更加恶心。
“这手法与以类人血养花倒是异曲同工,难怪找不到尸体。”
陆烬不知何时上了台阶,正在查看其中一具尸体。
“什么?”路铭骁问道。
陆烬将以类人血养花的方法简单跟路铭骁说了下,路铭骁心下一冷,一瞬对接上陆烬的频道。“你觉得用泊游船处理类人尸体是蚀巢所做?”
“不是觉得,是一定。”陆烬道。
“那老头也是蚀巢的人?”
“郑生在你迷路后失踪了,至少没找到之前保持存疑,毕竟用类人血饲养花草的方法,常人不会知道、也很难做出。”
“可……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卖花,甚至还带我和温灵去了他种花的地方?”路铭骁显出些迷惑。“不更应该做贼心虚,捂死这个秘密吗?”
“你想没想过你与郑生的相遇并非偶然。”
“你觉得是他刻意安排?”
“第一天接近,第二天温灵就带着你去他家买花,第三天他准许你自己来雾葬谷采花,他对你和温灵的关系很了解,你觉得这像什么?”
“诱敌深入?不可能这太扯了。我和温灵是在维斯家碰见的,而老头早在我与温灵认识前就搬到他家隔壁,时间根本对不上,而且他怎么能笃定我一定会和温灵交好。”路铭骁觉得陆烬的逻辑说不通,又重复了一遍,“这太扯了。”
“你将时间倒得太前面,如果只是从你从维斯家出来后呢?”
路铭骁神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