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一线希望能逃离枷锁,她就得坚持下去,她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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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绥宁回府后,李承煜径直去了开封府衙。
多事之秋,且慕迟就在府衙修养,为了防止那群不要命的闯来对峙,还是留在此地最为妥当。
烛灯昱昱,在地面拉出一抹颀长的影子,李承煜沿着书架前行,试图找几本最新入库的兵书。
一排排直立的书籍,无不是庄重严肃,以至于其中躺着的一本花里胡哨尤为醒目。
李承煜凑近一看,恰是见封皮上写着“避火图册”四字:“……”
这群混小子是愈发不像话了!居然能把这种书顺手丢在此处?
眉宇一敛,男人面露不悦,紧接着就别开视线,继续朝前走。
但没走几步,他又折了回来……
现已散值,开封府内四处幽静,廊下悬挂的灯笼随风摇晃,投下满地光阑。
李承煜抱着三本兵书回到主位上时,已是小半个时辰后。
男人落座,烛光斜射而来,恰是映出一张五官英挺的玉面,与耳后尚未消退的薄红。
兵书摆在桌面上,他撑着眉骨出神,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脑子里全是“鲜嫩花苞,湿润娇靡,桃溪浅处不胜舟……”
这些避火图册上所述之言,恰就与今日所见如出一辙。
无论是她撅着臀,还是抬起腿对着他时,书中描写之景都十分清晰地呈现眼前,此刻想起,尤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情/欲磨人,果然是这般道理。
若是再发展到鸳鸯交颈,云尤雨殢,内里那股子暗火便如燎原般窜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一掌按住即将升起的躁动,男人沉着脸起身,阔步去了庭院里。
李承煜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眼下十分后悔翻开那本避火图册,想来还是太过血气方刚,抵不住诱惑。
于是,虎豹骑的儿郎们便在这本该休养生息的大好夜晚,听见外头传来了利器破空的呼啸声。
廊下,清风徐徐,灯影流转。
大壮靠在廊柱一侧,嗑着瓜子道:“将军臂上有伤,怎的还在这练枪呢?”
“谁知道呀?”往簸箕里吐了口瓜子壳,靠在另一侧的绪风道,“自打遇见长公主,将军的心思是愈发难猜了。”
芦叶枪通体雪白,在月色下泛着寒芒,犹如星奔川骛,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气吞山河的凶猛凌厉。
枪锋过境,震得四周草木纷飞,恰似满院东风,海/棠铺绣,梨花飘雪。
“啧,果真是如龙在天,潇洒非常,怪不得把人家两姐妹的魂全给勾走了。”负手在后,绪风满眸欣赏,如是感叹。
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这还真是不太好办呐!
李家父子惯使长/枪,大抵是骨子里流传下来的野性,手握银枪之时,李承煜便再无暇去思虑其他。
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快意恩仇的淋漓畅快之中,像是归山的猛虎,身影迅疾,快如闪电,收招时,枪尖嗡鸣不息。
呼吸急促,衣襟早已被热汗浸/湿,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夜色里,阳气蓬勃,却也孤冷桀骜。
站在原地平静了会儿气息,待热汗干透,他将枪放回兵器架上,转身去了浴房。
虫鸣窸窣,清辉遍地,屋檐下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曳,披了来人满身光华。
房内烛灯高照,不多时,水面上映出的巍峨身姿缓缓没入水中。
男人一张俊面笼罩在热气之下,头顶逐渐聚成一团淡淡白雾。
本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平心静气,未承想,方才不过是摸了下那块质感同她肌/肤一般细腻的青玉,眼下脑子里又开始走马观花。
一对花房晃来晃去,在他眼前荡开一圈又一圈波澜,令人颇想掐住其下杨柳,攫住两条玉枝。
对如此妖娆的娇花拨春探幽,应当会十分的妙不可言。
水温转暖,而其周身却愈发滚烫,李承煜靠在水中,属实难以平静。
男人抬头,睁眼往下一瞧,果然如同今早那般,又起了反应。
他觉得自己好像中毒了……他居然已经开始肖想与之合/欢之事??
一定是疯了!
搭在浴桶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男人面色逐渐覆上冷霜,阴郁非常。
他想,明日定要下令彻查,若是谁再敢把那些淫/秽之物带来府衙,统统军法处置!
深深呼吸了两口气,李承煜到底是站起身来,对自己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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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没有训练,是以用过早膳没多久,李承煜就去了主位处理公务。
昨儿个念了许久清心咒,终于让脑中恢复古井无波,他端坐桌前,一派雅正之姿。
庭院里朝晖漫照,翠叶葱茏,碎阳流转进廊下,熠熠生辉。
没过多久,绪风走了进来,通禀道:“将军,长公主殿下来了!”
昨夜还爱答不理,今儿个居然主动找到府衙来了?
男人眉宇微微上挑,面上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全然未觉的舒畅之色。
沉声开口,李承煜回道:“就说本将军在忙,无暇见客。”
“殿下是来看望慕迟的。”绪风紧接着道。
话音落下,厅内陷入寂静,一瞬过后,坐在上首的男人才再度出声:“嗯,让她自己去吧,本将军没空。”
虽然接得挺顺,但绪风觉着,这味道很不对劲。
将军方才应当是并未料及才对?
心下掂量了会儿,绪风又道:“慕迟这会子还躺在床上呢,长公主单独探望,不太妥当吧?”
“你跟着去就是了,有何不妥?”男人如是答,语气很是冷淡。
“可长公主亲自来慰问下属,您身为主官,好歹得接待一下吧?”
手里端着文书,挡住了他整张脸,以至于绪风全然瞧不见其神色。
像这种立在神坛之上的人,总得有人给他铺好路才肯稍稍放下骄傲的自尊。
绪风自觉,他这些话已经至少能砌好几个台阶了,但对方还是稳坐如钟地甩来一句:“本将军很忙。”
于是,绪风只好无奈道:“好的,那属下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房内恢复幽阒无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旁边那本般若心经上。
十分缓慢地敲了三下之后,他到底还是放下文书,起身走了出去。
回廊之上,绿影葱茏。
绪风这才刚行至拐角处,一侧眸就见身旁多了道笔挺如松的身影。
少年疑惑道:“将军这是……上哪儿去?”
“你说得对,本将军不能恃宠而骄,目无尊上。”男人目光直视前方,答得那叫一个正义凛然啊!
见此,绪风属实想笑又不敢笑,连忙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将军想明白了就好。”
二人身量都很高,腿很长,没过一会儿就走到了西苑。
绥宁早已进入房中,而北雁等人候在门外。
远远瞧见这道威严冷肃的身姿,北雁僵了僵脖子就想通禀,却被男人一个眼神极快制止。
如此,北雁只好颔首行礼,保持静默。
男人在距离房门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而绪风虽说略感奇怪,但也紧随在侧,未再往前。
“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儿处不适?”少女关切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温温柔柔的,仿佛比廊下拂过的微风还要和煦三分。
李承煜安静听着,眼底无波无澜。
“末将已无大碍,好生休养便会痊愈,有劳殿下挂念。”慕迟缓声答,虽说嗓音带着些哑,但气息还算平稳。
“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当年那个小少年呀?”
绥宁语气带着些欢快,显然是对重逢故人表示喜悦:“本宫一直觉得你眼熟,可惜就是记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不过一面之缘,殿下忘了也正常。”慕迟语气温和,如是给她找补。
“应该说是你变化太大,所以本宫认不出来,”绥宁笑了笑,音色愈发轻快,“你似乎比三年前更加好看了!”
这话落在耳中,北雁站在门外,不由咽了口唾沫。
又来了,长公主这毛病怎的还没改呢??
悄悄抬眸,只见立在对面的男人眉宇轻攒,稍稍黑了下脸色。
北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