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早知道他们是这样,我们家怎会不惜变成今日这般模样也要保下他们。”长夏闷声道。
寒酥攥着凤眠衣服的手,也不由得紧了一紧。
“长夏,我们保下的,不是他们。”凤眠轻轻拍了拍长夏的肩,温声道,
“长夏,寒酥。你们知晓,立身于世,我们为什么强大吗?”
“……”
“……”
“因为守护。”凤眠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到院中坐下,看着山下,言,
“这世间的恶念是除不尽消不完的,我们不断修行,为的并非是将天下的恶念都除尽。”
“那是为了什么?”寒酥诧异问道。
“为了将世间的美好守住。”凤眠说着,一手怜爱地摸了摸寒酥的头,“不一定是为了哪个人。”
“守住世间的美好?”长夏疑惑。
“嗯。娘亲不愿你们时常被仇恨支配是因,如若心中生了恨,便不由得产生了恶念。
守护这条路,没有尽头,你们爹爹只是累了,停下来歇一歇。故而,谈不及仇恨。”
“母亲,明白了。”
“我知晓这些年你们因我受了不少委屈,往后,母亲也没了灵力修为,还要靠你们保护了。”凤眠笑言。
“母亲放心!”
“娘亲放心!”
“嗯。”凤眠微微一笑,正笑眼看着两个孩子,却神色微变。
“母亲,怎么了?”长夏问道。寒酥担心看向凤眠。
“到饭点了。可是家里没了柴火,忘记添置了,生不起火。”凤眠歉言。
“我们去。”寒酥赶紧道。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我备好食材等你们回来。”
“好。”长夏应声。
“长夏,寒酥。”看着两人正欲下山的背影,凤眠忽然唤道。
长夏和寒酥回头,疑惑看着凤眠。
“娘亲和爹爹停了下来,往后的路,就靠你们继续走下去了。”
“母亲,”长夏看着凤眠,“放心吧。”
只是寒酥,神色不清,也不言语。
“去吧。”
随后,二人便下了山。
“你来了。”凤眠看向眼前一片梅林,恰逢花开时,渐渐地,漫山遍野都为一片红侵染。
一人挟持着一位少年来到凤眠身后。
“怎么还带了别人来呢?”凤眠回头笑问。
“你知晓是我了?”这人开口道。
“稍微查一查,便能查到,楚怀公子。”凤眠微微一笑,
“只是我同你,该是无恩怨才是,可若当真无恩怨,你也不必如此耗费心力对付我。”
“你可还记得你在江国做将军时,死在你刀下的亡魂。”
“当年之事,我确实心存愧疚。”凤眠凝眉道,那一次她不得不做个将军,刀下不留生魂,也确实令她难以忘怀。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你能好好的活着?!”楚怀质问低吼道。
“轻言一死了之,实在不是我的作风。”凤眠苦笑一声道。
“都到如今了,你还是这般模样!我兄长他同你无冤无仇,又如何你了?!你为何要伤他性命?!
他,他生前明明那么善良……
为什么?!你好好做你的神君也好,魔尊也罢!为什么要插手人界的事?!
若非因你!我兄长便能安享晚年!”
“你错了!我查过当年的事!是你兄长为了得到体恤金才自告奋勇上了战场,
那日纵使不是洛神君,他也会选择死在别人刀下!”少年喊道。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眼看那人就要拿起法器刺向少年。
凤眠赶紧出手制止,将少年带到身旁,柔声道:
“莫要再多言。”
“无论什么言辞,都无法为你犯下的罪开脱。从你是洛国公主开始,紫烟国太子!周国太子!
到你复国时的一条条人命!再到后来的江国!川水神君!墓君仙君!哪条命不是因为你?!
可是你怎么还能好好地待在这儿呢?
他们不要你偿命,我要!我要你还我兄长的命!
洛凤眠!你不该有如今这般幸福的生活!去死!”
“我原以为,我失去一切灵力后,能落个平常人,同长夏和寒酥他们再生活一些时日。
只是终究,是我贪心了。”凤眠苦笑低语,却被一旁的少年听了去。
“洛神君!我来保护您!”少年说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凤眠拦了下来。
“我记得你,你是清客,往后寒酥可要拜托你照顾了。”
言语间,只见凤眠幻了偃月刀上前同那人对峙,明显落于下风。
少年看得着急,也冲上前去,谁知那人嫌他麻烦,便欲先取他性命。
凤眠耗尽所有灵力将少年保了下来,自己却受了重重一击。
“收手吧!将无辜之人牵连进来,你兄长亦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凤眠哑声道,“我受了你这一击,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人倏地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去吗?”
说完那人便隐了身形,去了一边,紧接着,便是一众人围上了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