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眠的呼吸滞了一瞬,想起她曾在洛国一本书上看到的,关于凤心的一句话:
若非遭遇背叛和抛弃,不会入邪。
“该死。”玄墨低咒一句,看向带有一丝迟疑的凤眠,心道,“它这般模样,她怎么下得去手。”
“姐姐,不要杀我!我能给你力量,这样你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所有人了。”凤心继而开口,两眼泪汪汪,卑微地乞求着。
凤心看凤眠手中的迟疑一瞬,原以为是凤眠要心软,却没想下一刻就从凤眠脸上看到了一丝谑笑。
“你可知我身上背负了多少罪孽。”凤眠说着看了看墓君,又言,
“还有,我想要保护什么人,不是因为他弱小,而是因为他是我所珍视之人,故而他并非是需要保护之人。
凭他自己的力量,凭我自己的力量,就够了。”
凤心闻言,逐渐崩溃,周身散出的灵力越来越强,玄墨支撑不住被震到一边。
留墓君一人维持这个阵法,眼看修为就要耗尽,就见凤眠到了凤心面前,一手施法至墓君眉心,一手持刀重重砍下。
凤心恐惧又绝望地瞪着凤眠,化回了它原本的模样,崩溃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需要我!你不能杀我!”
墓君这才发觉凤眠早已悄然将自己修为渡给了自己,继而拼命撑着阵法不灭。
偃月刀砍向凤心,僵持许久,凤眠继而注入灵力,凤心的力量亦不断流失着。
就在这时,墓君终是撑不住,阵法时限也到。
凤眠见状,刀锋一转,又快速砍向凤心,却在最后一瞬又被它抵挡了一下,逃了去,却不知为何它直接绕过了自己。
“看吧,你需要我。”凤心哭笑道,继而为了活下来,拼尽全力奔向墓君,“我这就来。”
凤眠发觉凤心欲冲墓君而去,赶紧追向凤心。
“墓君!”
此刻,墓君再无招架之力,听到凤眠的声音,收回神识,缓缓抬头,看着冲向自己的凤心和凤眠。
“小眠,纵使你赶不及它进来,但它要完全融入我的身体,还要些时候,动手!”墓君将自己的白骨扇扔出大喊,“红镜!”
凤眠紧追其后,一边冲向墓君,一边凝气,化出无形利刃刺向凤心,却都被凤心躲了过去,心中只觉焦躁。
墓君的意思,凤眠怎会不知,可是她不想就这样结束,由此拼命地追向凤心。
红镜受唤,忽地出现在凤眠面前,低唤道:
“夫人。”
凤眠驻足看向面前挡住了去路,向她伸手的红镜,轻叹了一口气,面色沉寂,伸手握住红镜。
随即红镜化为剑形,凤眠执剑划过自己的另一只手,由此剑身通身被染红。
墓君看向凤眠,缓缓站起身,温柔一笑,伸开了双臂。
终在凤心刚刚进入墓君身体那一刻,凤眠赶上,噙泪持红镜一剑穿心。
墓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又往前走了一步,紧紧抱住凤眠。
凤心还来不及融入墓君身体,诧异开口:“你,不是……”
话音未落,凤心神形俱灭。
“不想你走。”凤眠的头深深埋在墓君怀中,颤声道,眼泪不停地落下。
墓君紧紧抱着凤眠,在凤眠耳边不停地说着:
“小眠,你可知,我最怕的是什么?”
“……”凤眠并没有回应,只一手紧紧拽在墓君腰间。
“我最怕我们没有以后,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只要是为了守护我们的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凤眠身子一抖,泪水夺眶而出,原来墓君拼命要守的不单是所谓——自己的轮回,而是他们再次相遇的可能。可是自己却一直不理解他……
“小眠,我不会离开你。
这次,你无需再等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无论何处,我都会找到你,陪着你。”
墓君说着,神识逐渐散去,泪水滴落,双手无力垂下。
凤眠平静后,将红镜抽出,放到了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将墓君的身体放在地上,随手幻出了一朵桔梗放到墓君胸前。
桔梗花一落下,便随墓君的身体就此化为点点萤光散去。
漫山遍野,大大小小的鲜花盛开,乌云散去,纯洁无比的白云游走于蓝天之上,目之所及,逐现生机。
凤眠沉下心来看着周遭的一切,苦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忽然看到了方才的红镜,不知何时已变回了破碎的白骨扇,凄惨地躺在草地上,她想伸手去捡,只是指尖刚触碰到,那扇子便瞬间化为了萤虫,连同凤眠头上的发簪,随风而逝。
良久,凤眠才起身走向躺在一边,奄奄一息的玄墨。
“你为什么要找他?”
“你说过,过去已成事实,不可再变,可我们可以选下一步要走的路。”玄墨残声道,
“我只想,你还能继续做你的洛公主。”
“谁让你这样做了。”一滴泪划过凤眠的面颊,继而传来一声轻笑,“呵。”
“……”玄墨呆滞,纵使她现下看不到凤眠的面容神情,也该是能想到了,看着眼前的天空,眼泪亦不停流出,“洛凤眠,往后,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了。
只愿,你不会再遇上我。”
说罢,玄墨神形俱散。
凤眠瘫坐在地上,一手掩面,一手不停怒锤地面。
“娘亲!”
凤眠再回神,已然是在墓山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