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权近日,似乎有些怪?”看着方才过来未多言就走的邢权,凤眠疑惑道。
“嗯。”墓君走过来坐到凤眠身旁,“似是遇到了故人。”
“故人?”凤眠一想,历代鬼王,有哪个是轻松上位的,邢权平日里虽不讲,也能看出来他心底掩下了诸多事。
“在他未成鬼王之前,是有妻室的。居住于一小镇,为县令。
又因自小跟着仙人修行了一段时间,会些小小的仙术,用于防身,除些小妖,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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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权少年时归家做县令,回到自己家却只见父母残缺的尸身。
他循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去,
只见一只正吸人精气的妖怪,和那妖怪怀中的人,正是他体弱多病的妹妹。
邢权的眼里充满了愤恨,随手操起木棍便打向那只妖怪。
可他仅凭借凡人之力,又如何敌得,终究只落得个被打的份儿。
弥留之际,邢权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那妖怪制服的。
只记得自己醒来时浑身痛,睁开眼是一间极其破漏的小屋。
“公子你醒了?”婉宁欣喜道。
邢权呆滞坐起身,听着婉宁跑出屋子兴冲冲地大喊着:
“姐姐!那位公子醒了!他没有死!姐姐!我把他救活了!”
“……”邢权想出声,却发现自己一声发不出。
过了一会儿只见婉宁端着一碗药跟在另一位女子身后,慢慢走来。
想来那便是方才婉宁所唤姐姐吧。
“多,谢……”邢权嘶哑出声。
“你的嗓子被伤,别强硬讲话!”婉宁急忙上前递给了他手中的药。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需静养一些时日便好。家在哪里可还记得?”另一位女子开口问道。
“……”邢权被问及家里的事,才想起了他回家时看到的那一幕,顿时痛苦不已。
“你,你先不要去想。”婉宁见邢权的模样,赶紧将他抱在自己怀中安抚着他,“现下,一切都很平静。”
“……”也不知为何,婉宁这样确实是平稳了邢权的情绪,良久,他便安分了下来。
“我叫容宁,这是我妹妹婉宁。”容宁开口温言,随后便出了屋子。
后来邢权便和她们一起生活在了这里,因房屋破旧,屋顶好几处都是破的,邢权便将房屋四下都修好了。
“哇!阿权你也太厉害了!”婉宁开心地在院子里跑跳着,像个孩子,“如此,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了!”
白日里总是不见容宁的身影,直到有一日邢权去了镇上,才看到容宁一个人,做着相当于三个成年男子的苦工。
由此,邢权便开始到小镇上四处找活儿干,让容宁松了下来,三人虽不说大富大贵,比起从前还是好上不少。
“婉儿,吃糖。”容宁从自己的布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糖递给婉宁。
“姐姐!”婉宁的眼睛都亮了,“姐姐这是哪里来的糖?!”
“前些日子姐姐去镇上做工,老板人好,看我勤快,便随手给了几个。”
“那改日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嗯。”容宁看着婉宁满足的模样,温柔一笑。
夜里,邢权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警惕出门去看。
只看到容宁独自出了门,向山林的方向走去。
邢权没多想,只以为她想解手,便又回了屋子。
因这间屋子是临时搭建的,后来荒废了很多年,婉宁和容宁路过时歇脚,没想到此屋已废弃许久。
得知后便长住于此地。婉宁高兴她终于不用再和姐姐四处奔波了。容宁则是看着婉宁高兴,她也高兴。
但因这间屋子没有茅厕,两人没办法,有时偷偷去别人家,有时没办法便只能去山林中隐蔽一些的地方。
邢权其实后来也想过,他大可以给她们盖一间小屋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日邢权便拿着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没想到一大早院子里便有几只山鸡,容宁只说是路上遇到了一位猎户,多打了几只山鸡,便随手送她了。
后没有人再多想山鸡,婉宁和容宁就去了镇子上,原是为要账,容宁在一些店铺做工,老板却没给工钱。
没想到竟是镇上有名的商贾人家开的店铺,容宁去要账时却被蛮横无理地赶了出来,
再想上前,眼前来了几个打手,对容宁拳打脚踢。
容宁先前托婉宁去了另一边买点米面。
婉宁这会儿才刚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正想上前,却看到容宁屈辱的神色,
才忍了下来,默默隐匿在人群中,流下了一道道眼泪,不知觉中竟将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良久,在容宁的百般纠缠下,才算是要回了一些钱。
婉宁躲在角落看着容宁靠在墙边,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又如往常那般走向粮店。
婉宁拍了拍自己的面容起身,灿然一笑,大声喊道:
“姐姐!”
小跑着奔向容宁。
“你都买好了?”
“嗯。”婉宁看着容宁脸上不太明显的伤,还是很心疼,却故作无知问道,“姐姐你受伤了?”
“嗯。方才不小心摔倒了,没事,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
“婉儿,你想吃糖吗?”
“不想。”
“姐姐今日得了前几日的工钱,你若想吃我们去买。”
“姐姐,”婉宁紧紧拉着容宁的手,笑言,“我牙疼,吃不了糖。我们快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