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凤眠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衣柜的门并未关好,她的红裙一角被夹在了柜子中间,便了然方才盼兮的举止是为何意。
“……”凤眠无奈一笑,重新将自己的衣柜整理好,出了门,去了军营。
“洛将军。”江河在军营里早已等着凤眠的到来。
“查得怎么样了?”凤眠坐到一边的桌子上问道。
“您先前的猜测,没有错。”江河低下了头,沉声道。
“……”凤眠眉头微蹙,片刻后才言,“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近日别再来皇城了。路上多加小心。”
“好。洛将军,您……”江河看着凤眠脸色并不好,无奈言,“保重身体。”
而后江河便退出了营帐。
凤眠在边关时便察觉到了皇城的动静有些不对,才叫江河去暗中查一查宫慕和宫邺在做什么。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便查到了宫邺私下确实养了自己的军队,人数不多,却也不少。
而宫慕,却在四处削弱朝中那些颇有名望的人的势力。
倘若是江邴和江猛,凤眠还尚且理解,毕竟二人从宫城在位时便四处敛财,是为贪官。
可江怀呢?韩城,江兵,江永他们,又是为何?
宫慕究竟想做什么?还是说,那些人只是打着宫慕的名头在做事?
凤眠想着,悄然间汇集了自己安排在江国各地的暗哨,分别给了他们一条指令:阻,防,护。
这些只针对那些为国为民之人,倘若是对那些多年不为政,却手握重权之人,凤眠只一个要求:助。
凤眠要护好忠臣,不能让他们对宫慕失望,便要阻止那些四处闹动静的人,防他们下手,护着凤眠要护的人。
但凤眠也想将那些贪官奸臣连根拔起,再找人取而代之,因此也要助那些人进行的一系列行动。
但不管是对哪边的,凤眠都只有一个要求:不可轻易夺人性命。
“你歇回来了?”正当凤眠将指令传达完,邢权的声音便出现了。
“许久未见,你怎的也憔悴了许多?”凤眠浅笑问道。
“近日不太平,鬼界事情太多。”
“处理完了?”凤眠递给了邢权一杯茶,笑问。
“难说,出来放个风。”邢权接过凤眠手中的茶饮了一口,无奈道。
“说起来,前几日我经过这边看到你了,看你整日恍惚的样子,想来是前些日子魔界的事情累到你了。”
“这几日,确实有些不想动脑,犯了几日傻。不过好在魔界那边安分了不少。”
“你可有查清是为何?”
“听他们讲有一名为墨娘子的浊气在不断提升修为,但现下似乎为某样东西,或是某人所束缚。故而还没成形。”
“墨娘子?”
“嗯。皇叔他们还在细查,但目前什么都没查到,甚至连她是个什么东西都没弄清。”
“如此,便不得不防。”
“……”凤眠微微点头。
“你打算,在江国待多久?”良久,邢权开口问道,“倘若,墓君真的找不到了,回不来了,你就当真不继续往前走了吗?”
“……”凤眠放下了手中的笔,凝视着手指上的指环,微微一笑,
“我一直在往前走。
可是前方是哪里?这条路可有尽头?
鬼王阁下在这世间存活了几万年,可有寻到自己存活的理由?”
“……”邢权一时之间还答不上来,许久未开口。
“我也看不到路,看不到方向。
可是我就这样走下去,难道脚下的,不是路吗?”凤眠笑言,
“走这一遭,图个体验,等哪天想结束了它,就结束了吧。”
邢权从凤眠的话里听不到任何生的希望,可是他看着凤眠,分明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凤眠。你……”
“放心吧,我没事。”
邢权还想说些什么,屋外来了人,便没多留,离开了。
“洛将军。”宫邺带人进了屋子,脸色却不好看。
“夜王殿下。”凤眠行礼道。
“这么晚了还在忙,当真是操劳。”
“哪里。倒是夜王殿下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近日皇城内混入了细作,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洛将军不妨查一查,倘若再出了上次盛宴发生的事,只怕是洛将军不好向皇兄交待。”
“多谢夜王殿下提醒,臣这就着手处理此事。”
宫邺并未多留。
凤眠看着宫邺离开的背影,摸不清他的意图。宫邺自小便令人捉摸不透。
当初他被欺负,并未让宫慕出面,可是后来却自己对那些孩子下了手,他选择的地方很隐蔽,凤眠也不过是凑巧才撞见。
后来发生的种种,有白莺的事,也有江允的事,凤眠桩桩都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提及。
可若是对宫慕,凤眠还是不得不防着点宫邺。
第二天一大早,盼兮就离开了洛府回了皇宫,不过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宫慕寝殿。
宫慕差人将盼兮带去了书房,盼兮在书房没等多久宫慕便推门而入。
“陛下。”盼兮行礼道。
“多谢姑娘救下洛将军。洛将军乃朕的师父,你救了她,等于救了朕,当赏。”
“回陛下。洛将军已然谢过奴婢,奴婢也没什么想要的,倘若陛下给了什么贵重的,在后宫只怕是会令人生妒,反招致祸事。
故而奴婢只求陛下能为保奴婢一命,不必再赏。”
“好。”宫慕淡笑,“既不为奖赏,今日来寻朕,所为何事?”
“这是洛将军叔父酿的果酒”盼兮说着将手中的酒递给了小德子,看向宫慕俏皮一笑,“是洛将军托奴婢带给陛下的。”
“多谢。”宫慕一听是凤眠送的,眼神为之一动。
“东西送到了,奴婢便先行告退。”盼兮默然退出了宫慕的书房,回了她那边。
凤眠一大早还没来得及休息,便要赶去上朝,谁知竟被人群堵在了半路。
凤眠原想绕开,却听得人群中有熟悉的声音。
“我不管!你得赔我!这可是洛将军送给我的!”盼兮大声喊着。
“你不过一个奴婢。怎敢在本公主面前如此胡搅蛮缠?!”
“公主?”盼兮抬眼看了看来人,她从未在宫里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