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眠换了身衣装,但外衣在小屋并没有几件,索性只换了内里,继而披上了那件满是破洞的外衣。
一换好便吵着要同宫慕下山,宫慕无奈,只好应了她。
“你说你,在家里待着就好,何必再出来,外面这么冷……”宫慕不停地唠叨着。
“十九。你怎的,比我娘亲还要碎嘴。我这不是想见见兮儿和林陆吗。”凤眠笑言。
“你现下还生着病,就算不见,讲清了缘由,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十九。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就算生了火,也很冷。”凤眠看着宫慕走在身前的背影,低下头小声道。
“……”宫慕脚步一顿,忽言,“我识得一人,他也很怕冷。
但他从未讲过一个人会更冷,你说,他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嗯?”凤眠抬头看着宫慕,跟在他身后也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走吧。”宫慕没再多言。
二人刚到客栈,凤眠赶紧随便寻了个坐下来趴到了桌子上,视线开始模糊,脑子昏昏沉沉。
“分明许久都未曾再发过高烧了……难道是因为这心脏……”凤眠一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喃喃。
“安骨姑娘?你怎么了?!”兮儿走过来焦急问着。
“无,无事……”说着凤眠便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宫慕跑过来赶紧将她抱到了二层的一间空屋子里。
“我去寻大夫。你们帮我看好她,别再让她乱跑。”宫慕嘱咐完就不见了人影。
大夫看过后开了副药方,安排了几句,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傍晚,兮儿和林陆下楼去吃晚饭,宫慕独自坐在凤眠身边。
看着凤眠熟睡的模样,他只觉得像,她同洛冕,实在是太像了。
“墓……”凤眠双眼紧闭,额头不停冒汗,嘴边不停地说着什么,“墓君……”
宫慕凑近一听,面容呆滞,手中的水杯滑落,溅出的水将他的长衫浸湿。
“墓君”这个名字他曾在洛冕口中听到过,也是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可是眼前的她怎么会……
宫慕捡起了地上的杯子,悄然出了屋子。
半夜,凤眠因背上的伤口发炎,太疼了便醒了过来。
“先前分明没有痛觉了……”
凤眠起身,悄然回了墓山,却看到了洛川。
“小凤眠?你怎回来了?话说回来,这几日也联系不到你……你都想起来了?”洛川盯着凤眠进了屋子。
“我换身衣服歇会儿,皇叔你帮我做顿饭吧,饿了……”
“好。”洛川看着凤眠疲惫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做菜。
凤眠关了屋子的门悄然将外衣褪去,背后的一道道血口令人看得心惊。
她将自己制的药泡入浴桶,自己躺了进去。
身体刚接触到药水,凤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泡了良久,凤眠披上了她的另一身暗红色衣裳出了屋子。
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一旁忙碌的洛川,这么多年,凤眠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回了家。
许是生着病,才让她有这颇多感受。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吃饭时,洛川忍不住问了一嘴。
“挺好的。过不了多久就能回蒲山了。”
“他都想起来了?”洛川凝眉问道。
“嗯。”凤眠手中的筷子一顿,语气平淡。
“你说此次,是你先想起来的,还是他先想起来的?”洛川转而打趣道。
“皇叔,你实在闲。不如别做这散仙了,去找点差事做?”凤眠反问。
“不必了。我天天守着我侄女,感觉不错。”
“我,父皇母后,他们怎么样了?”
“云崖在渡修为,大抵用不了多久,元神便能恢复。”
“哦……”
“不过,当初毁皇陵的人,你可知晓?”
“原先以为是魏烨,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怎讲?”
“魏烨没理由动已经不在的人,更没理由动我父皇母后的皇陵。”
“嗯……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近日总有一股力量针对我,大抵是那股力量的主人。但究竟是谁,我还没有头绪。”
“好。那我再去查查。”
“嗯。我该回去了,皇叔的手艺有长进。”凤眠笑言。
说罢,便离开了墓山回了客栈。
“你去哪里了?分明病得很严重,还到处乱跑!”宫慕在门口一看到凤眠便迎上来厉声问道。
“去换了身衣裳。那件穿得不舒服。”凤眠歉笑,“让你担心了……”
“快进去吧。”宫慕这才想起来那件红衣早已破烂不堪。看到凤眠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责怪,便赶紧扶着她进了客栈。
凤眠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高烧持续了四五天才退下去。
宫慕不在时,都是兮儿在照顾她。没想到兮儿看起来大大咧咧,照顾人时却细致得很。
这日,房间里仅剩兮儿和凤眠二人。
“安骨姑娘,你这一病,可叫人心疼。”兮儿怜惜道。
“不过是发个烧,很快便好了。”凤眠笑言。
“那也是。哎!你的背怎么会流血?!”兮儿将凤眠的暗红色外衣拿走,却看到她内里的白衣隐隐有些血迹渗出。
凤眠面色一僵,先前泡了药水,该是好的差不多了才是。伤口的愈合能力越来越差了……
“无事。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划到了。别叫十九他们知晓了。”凤眠看着兮儿,连忙解释。
“小心一些。我给你上点药。”兮儿说着便要去拿药膏。
“不必了兮儿姑娘。”凤眠赶紧拉住了兮儿,“它一会儿就愈合了,不必再上药……放心吧。”
兮儿看着凤眠略有惊慌的神色,便不再执意上药,叹了口气坐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