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眠跟随江政来到家里,听着二人的寒暄,静静坐到一旁。
“娘,今日我遇到了一位神医,故而带来家里给您看看。”
“哎呦……这么晚了,这不是麻烦人家了吗?”
“不麻烦的。江政,你去帮我烧点水吧,下午一直没喝水,渴了。”
“好。”
“多谢。”
江政出了屋子后,凤眠便开始为妇人把脉,又细看了妇人的面色,询问了妇人的感受后,才推测妇人患的病可医。
凤眠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姑娘……我这病,是不是没救了……”妇人开口试探问道。
“您放心吧。不是什么大病,我开个方子,每日喝药,少干重活,多晒晒太阳,走动走动,恢复几月就能好。”凤眠宽慰道。
“真这么简单?”妇人怀疑道。
“不错。您患的不过是个小病罢了,虽说不是风寒,却也差不多,不严重,能医好。”
“那先前那些大夫来……”
“他们是不是没怎么细看,就问了几句就叹气啊?”凤眠笑问。
“嗯……”
“江政现下只是个打杂的,身上没多少银两,他们自然不会用心。”
“可是他们不是医者吗?!”江政进来反问。
“政儿……”妇人艰难坐起身。
“无妨。您先歇息。我同他讲几句。”
“好……劳烦姑娘了……”
凤眠将妇人扶着躺好,盖好了被子就带着江政出了屋子,坐在院子里。
“安骨姑娘……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无事。我理解你。在这个镇子我也待了一些时日,原以为江国国土内百姓均安居乐业。却没想到还有一些地方苛政赋税。”
“嗯……实不相瞒,安骨姑娘,我在皇城,其实也不过是混了个小兵当,每月的俸禄不少,但难有出头之日。
先前洛将军在时还好,后来洛将军辞官,朝堂就乱作一团,陛下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将朝堂秩序维护好。
可要细管下来,还需要时日。
这几年皇城的风气说不上坏,却也说不上好。陛下或许不知,如今迫于夜王殿下的淫威,无人敢言半句陛下的不是。
我在军营时,曾看到过,就因为一个小兵说了句陛下不近女色,就被砍了舌头。”
凤眠闻言,眸色渐暗。
“若是洛将军能重出山,就好了……”
“洛冕归根究底不过是个将军,又如何左右朝政?”凤眠微微一笑,看向江政,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不如靠自己改变现状。”
“我不过是……”
“可出仕为官。洛将军不可能一直留在朝政,但总有人能代替他留下来。”
“您是说……”
“可以试试。”
“我娘的病……”
“不是什么大病,你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不出三月,便能痊愈。”
“好。谢谢安骨姑娘!”
“不谢。我先走了。”
“哎!我送你。”
“不用。十九在等我了。你放心吧。先照顾令堂。”
“好……那你路上小心。”
“嗯。”
凤眠出了院子,走在路上。忽然听到四周有动静,悄然躲到了一旁。
正当她细看时,看到了宫慕的身影。
“你们的目标是我。”宫慕漠然开口。
“陛下……得罪了!”说着那几人便蜂拥而上。
宫慕同他们并未僵持太久,显然他们都低估了宫慕,不如说,他们都被宫慕表现出来的柔弱一面骗了。
倘若宫慕动手了,必然没有活口……
凤眠心想着,也不再插手,而是悄然离开。
谁知离开路上遇上了一个掉队的,凤眠索性变回了男子模样将那人拦下。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若是再不收手,别怪我把他的窝一锅端。”凤眠厉声道。
“洛,洛将军……”
“我虽已退出朝政,却对宫城有一诺,这朝政我不参与,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辞官,也不代表我不能再回朝堂。”
“洛将军……”
“你还不走。就是想把命留在这儿?”凤眠感受到宫慕的脚步逐渐靠近,不想再多说废话。
“……”那人也不敢留,一溜烟就跑了。
宫慕回了客栈,大老远就看到凤眠孤身等在门口。
“你若是他,该有多好……”宫慕低声言。
随即疾步走向凤眠。
“你怎么在这里等着?现在的天这么凉……”
“无事。我就想再多和你待一会儿。”凤眠笑言。
如今宫慕也把过去都想起来了,他二人也到了分开的时候。
“细算下来,我们两个相遇也不过不到半月,过得真快。”宫慕扶着凤眠进客栈,凤眠忽言。
“是。”宫慕并未多言。
凤眠也顾不得他语气里透出的冰冷。
“十九。我给你留了菜,这就去热一热,等我。”
“别再麻烦了……”
“哪里是麻烦呢……”
说完凤眠快步走向后厨,不愿再听宫慕开口。
起了火,凤眠便蹲在一旁,将头深深埋入双膝。
“小眠……”宫慕走进轻声唤道。
闻声凤眠身子一颤。
“别走了……好吗……”
良久,凤眠声音沙哑,小声问着。
“……”看着凤眠的模样,宫慕隐约看到了洛冕的影子,可是洛冕,从不会将这般模样表现在他面前。
思及此,宫慕嘴角露出苦涩一笑。
“小眠。我们回去吧。回山上。”
“嗯。好。你先吃饭。”凤眠起身将热好的饭端了出去,坐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宫慕吃饭的样子。
“我们十九,吃饭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凤眠痴笑说着,全然不顾宫慕的不自然。
“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我先去收拾了。”凤眠急忙起身。
“明日再收。”宫慕亦起身拦下了凤眠。
“……”凤眠一顿,“我们还有明日吗?”
“小眠。”宫慕凝视着凤眠,“你怎么了?”
“哦。”凤眠回了神,“无事。下午睡着的时候做了个噩梦。”
“明日再收吧。”宫慕说着将凤眠手中的碗拿走去了后厨放置好,就又出来了,“走吧。”
“好。”
在回去的路上,凤眠特意施了法令周边不再有谁能进入。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凤眠抬头看着,没注意脚下,被小石子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幸亏宫慕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这一刹那,凤眠的心绞痛又开始发作,这一次的疼痛令凤眠不再能承受,使她瘫坐在地上。
“小眠!你怎么了?!”
“我……没事……”这几个字是从凤眠牙缝里蹦出来的,令人听着实在难受。
“我带你去寻大夫!”宫慕说着便要抱起凤眠下山。
凤眠施法令宫慕晕了过去,又强撑着施法展开了四周的结界。
“你出来。”凤眠低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就从四周飞来无数非实体的利刃。
凤眠手头没有可抵挡的兵器,不停带着宫慕躲避着。
这么带着宫慕终究不是个办法,索性她直接将宫慕护在身前往小屋走着。
身后的利刃不减反增,不停地划向凤眠,不知何时换上的红衣,由此红得更加艳丽。
眼看凤眠唇色渐白,便将宫慕安置在屋内,她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本想召唤偃月刀来,可如此一来就惊动了洛川,方才的心绞痛令她感觉,易魂咒已成,若是此时洛川来了,定然不会叫她将最后一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