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苎画果真偷偷去寻了白莺,宫邺悄然跟在了她身后不被察觉。
“苎画?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上次我同你讲的事你可放在了心上?”苎画开口问道。
白莺想了想,无奈道:
“我被抛弃了也好,日后我不会再参与这些事,苎画,你若当真想回去,便多加小心。”白莺微微一笑。
“白莺?那个男人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能确定他不会背叛你吗?还是说,他有能力带你回去?
分明你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最想回去的!可是如今,你是怎么了?”
“苎画,先前对你的言辞过激我向你道歉,对于当初你告知上面我的疏忽一事,我确实心有怨愤。
可是如今,我已经寻到了于我而言可托付终身之人,我不想失去他。”
“白莺,算我拜托你。”苎画低头道,“这个消息只能你帮我,你和洛将军的关系甚近,你帮我去打探一下,可以吗?
我真的想回去了……”
“……”白莺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何事?”
“江国何时立太子。此事宫城从未在谁面前提过,但若是洛冕,宫城定然会同其商谈,故而,白莺,帮帮我……”
“我考虑考虑吧……只是我想说,我同洛将军的关系并没有你们看起来那般好,宫城对洛将军,也并非你们看起来那般信任。
自古帝王之心不可测,此事我能不能帮到你,还真说不定。”白莺说完便熄了灯。
而苎画也没再纠缠,言:
“多谢。”
随后她便离开了。
宫邺藏到了一边,待苎画走后便派人继续跟上了她,宫邺则是悄然离开了白莺的府邸,走在大街上。
虽说若有消息从洛冕那里走漏,会对洛冕造成不利的局势,但此消息事关宫慕,他并不想牵连宫慕。
故而宫邺最终还是决定不再任由苎画他们继续查探江国的消息。
“小殿下?”
这日,苎画正走在路上,却看到了宫邺正坐在湖边。
“苎画姑娘?你来了?”
“小殿下?您怎会知晓,奴婢的名字?”苎画惊讶问道。
“在这宫中,我若是想知晓什么,开口一问便知。”宫邺笑言。
“确实如此……”苎画低头一笑,“小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无妨,只是想起了母妃罢了。”
“小殿下……”苎画静静地坐在了宫邺的一旁,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微一笑问道,“小殿下可知,逝去的人最终会去哪儿?”
“嗯?”宫邺轻声回应道。
“奴婢的娘亲说过,他们是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或许成了天上的星星,或许成了水里的鱼儿,又或许成了四散的蒲公英。
总之,他们都变成了他们想变成的模样,去了他们想去的地方。”
“嗯……这个说法还是头一次听到,有意思。”宫邺笑言。
“小殿下笑起来真好看,先前还从未见过小殿下笑过。”苎画看着宫邺痴笑道。
“……”宫邺微微敛了神色,起身道,“听你口音似乎并非皇城长大的?”
“哦……”苎画低头道,“是,奴婢并非生于皇城,是从很远的边境来的。”
“边境啊……”宫邺边走边说道。
而苎画也跟上了他,在后面走着。
“难怪你的口音带些漠国的腔调。”宫邺淡声道。
“……”苎画闻言为之一惊,但并未表现出来,仅是一笑,“小殿下真是好耳力。”
“今日实在碰巧,不如我们去宫外吃杯茶?”宫邺扭头提议道。
“这,奴婢,不可随意出宫的……”苎画为难道。
“有我在,无需担心。走吧。”宫邺说着便先行走向了宫外。
殊不知,宫邺方才的话牵动了一个小姑娘的心,苎画听着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那句话实实是令苎画长这么大头一次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看着宫邺回头看她,回了神赶紧跟了上去。
而后几日,宫邺时常“偶然”遇到苎画,由此宫内许多人便看着苎画和宫邺的关系似乎近了许多。
这几日苎画同宫邺相处下来,便越发对宫邺没了戒心,甚至于更喜欢和宫邺待在一起了。
“邺儿,听洛舞说,你要娶妃了?”
这日宫慕闲暇时开口问宫邺。
“洛舞?她就是大嘴巴。并非,只是逗她玩儿的,没想到她当了真。”
“那宫中这几日四起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那苎画姑娘呢?”
“皇兄。”宫邺警惕性地看了四周后才开口,“我原本想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告知你,只是……”
“何事?”宫邺继续动着手中的笔。
“那苎画是漠国派来的奸细,父皇早已查了出来。而苎画同洛府的白莺,是同乡。”宫邺凝目道。
“……”闻言宫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手中的笔放到了一旁,“此事当真?”
“当真。我猜想,那白莺恐怕也是漠国奸细,可是洛冕却一直与之相交甚好,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难道真的没发现吗?”
宫邺说着便担心地看向了宫慕,
“皇兄,洛冕此人本就来历不明,虽说他是同你相识多年,又是师徒关系,可对于洛冕,我们能看出来他的野心并不小,
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图为江国付出了这么多,说出去谁信?别真是夏国派来的,又如此能等,能忍,只怕是意图不简单。”
“他能有什么野心,又能有什么意图……”宫慕轻笑了一声道,“邺儿,洛将军是不会有问题,至于那白莺,我再查一查吧。”
“皇兄你为何总是袒护洛冕?”宫邺终是开了口,“皇兄,这么多年了,无论是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从来都不会怀疑洛冕,
为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能让皇兄你如此信任他?”
“邺儿,我且问你,若是洛冕是夏国奸细,那洛舞呢?他们可是兄妹。”
“即便如此,洛舞她也是被洛冕骗了的,她那种性子,心里根本藏不了事,蠢得很,怎么可能会是奸细。”
“你又为何如此偏袒洛舞呢?”宫慕微微一笑。
“……”宫邺一滞,“皇兄,你在说什么?纵使我袒护洛舞,我们之间也是一男一女。”
“……”宫慕看着他书房前的梅树,“这世间的感情,是不受世俗的约束的。
另外,我也并非偏袒洛冕,而是我信任他。”
“可什么感情不是在世俗中产生的呢?这种羁绊已经有了,如何能不受约束。”
“感情,由心而发,而非世俗。
纵使不在世俗之地,只要有心,便能产生感情。”宫慕微微一笑。
“皇兄,你是活在世俗的。”宫邺冷言,“他也是。你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宫慕不再多言。
宫邺也没再多说,而是不悦地离开了。
“小殿下……”宫邺正在院中走着,却看到苎画走向了他。
“……”宫邺并未作答,而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手上有伤,终究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伤怎么弄的?”
“小殿下……是奴婢不小心摔了……”苎画低声道。
“哦。”宫邺即便看出了那并非摔伤,明显是为人打伤,但他不想多管,毕竟从一开始他只是为了利用她。
“你,想回家吗?”宫邺突然开口问道。
苎画闻言一滞,疑惑地看向了宫邺。
“嗯?”宫邺看向苎画问道。要说这几日相处下来,宫邺也并不反感苎画,故而想着干脆直接送走她。
“奴婢先前是想的,可如今不想了。”苎画低头脸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