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恕罪!当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能认出来那是洛大人。”张林又立即下跪道。
“哦,本宫还听说,你院中有个地道?”凤眠凝视着张林,“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回公主殿下的话,臣家中有一小妾,爱在地窖里藏菜,这才特意挖了一个地窖出来。”
“原是如此。”凤眠将账本合上,起身走到张林身边把他扶了起来,笑言,
“张大人出了不少汗,擦擦,别吹了风,受了寒。”
“多谢公主殿下。”张林颤抖的手接过了凤眠递来方帕。
因凤眠帕子不算少,故而一般都是走哪儿送到哪儿,给了别人的就不会再要回来了。
“公主殿下,门外有人求见。”洛无走进来说道。
“何人?”凤眠走了出去。
“他们说是此地的村户,称有冤要鸣。”
凤眠走到门口,只看到了一位年迈的妇人跪在门前,呆呆地望着里面,听凤眠走了过来,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
见状,凤眠快步走过去双手将老妇扶了起来。
“婆婆,可是遇到了何事?先起来再说。”
“您是,”婆婆伸手四下试探着,凤眠这才发现婆婆双目失明,“您是公主殿下吗?”
“不错,我就是。婆婆进来说。”凤眠扶着婆婆起身,又冲一旁的人施令,“备座。”
“这,不敢!不敢!”婆婆慌张伸手要去拦,手被凤眠接住。
“婆婆不必拘束。如今这些礼不礼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还是将您的冤屈告知我,才是要紧。”凤眠扶婆婆坐下,又递了杯茶水过去。
“公主殿下,是这样的。民妇的儿子曾随军队征战数月,后来,”
婆婆说着,伸手擦了擦眼泪,继而言,“后来没能回来。”
闻言,众人神色黯淡。
“自家孩子,为国做贡献,我脸上也跟着有光。可是,孩子尸身回来的时候,我却听别人说他身上有太多伤痕了。”
“婆婆,您家孩子叫什么?”
“叫,洛梁。这孩子的名字还是当时的县老爷给起的。”
张林听着,脸色微变。
“当时的县老爷?”凤眠看向张林。
“公主殿下,在臣没上任之前,是洛甫任清城的县令。”
“他是因何下任的?”
“突发恶疾,暴毙身亡。”
“如今的县令又是谁?”凤眠说着,坐到了老妇人一边,
“说起来,本宫此次来清城,也算得个声势浩大,怎么到如今,都还没见过县令的影子呢?”
“公主殿下!”张林说着又立马跪下,“县令这几日身患重病,昨儿个,臣还前去探望了,面色很难看。”
“从前竟不知,张大人如此爱跪着讲话。”凤眠漠言,“既然病了,本宫也该前去探望。”
“公主殿下,县令大人就是怕将那病过给了公主殿下,才再三嘱咐臣不能将此事告知,这……”
“本宫自是不担心,走吧。”
凤眠说着起身,又看向一旁的洛无,言,
“洛无,带婆婆到苏羡那边去,将婆婆要查的事一五一十搞清楚,待我过去,我要听明事情究竟。”
“是。”洛无应道。
凤眠没再停留,便示意张林带自己前去。
看着前面焦急的张林,如热锅上的蚂蚁,凤眠不禁轻笑一声。
“张大人看起来心事重重,可是有何事没解决?”
“回公主殿下,方才那老妇所讲,洛梁一案,其实臣心中亦尚有疑虑。”
“有何疑虑?”
“当年洛梁的尸身运回来时,身上多处都有伤痕。
可是臣也问过当时军营里的其他人,都说洛梁并未被敌军俘过,若是单纯的战死沙场,伤痕不可避免,可也不会有那么多。”
“有多少伤痕?”凤眠沉声问道。
“大大小小八十多处,其中有瘀伤,刀伤,还有棍棒伤痕。”
“当年这桩案子是谁受理的?又是如何判定的?”
“回,公主殿下,”张林一顿,继而言,“是,前任判官,洛念。”
“洛念?”凤眠对这个人有印象,洛念曾在皇宫内当差,还做过一段时间凤眠的贴身侍卫。
对于洛念,凤眠记得的更多是他沉默寡言,性情却极为温和。
凤眠那会儿还时时想着回家,总是会想方设法做一些危及性命的事,但每次都能被洛念发现。
洛念也不似先前那些侍卫般粗鲁将凤眠带回到清柔身边,而是轻轻给凤眠的伤口上药,然后又偷偷带她出宫去玩。
所以,其实凤眠还是很喜欢洛念的。
当年忽然传来了洛念要回家成婚的消息,凤眠心中充满欣喜,却也免不了失落。
毕竟洛念若是回了家,就不能再当她的贴身侍卫了。
为此,凤眠几日都吃不下,睡不好。
直到洛念要离开的前一天———
“洛念哥哥”
“怎么了?”
“在这里,人们到了年纪就一定要谈婚论嫁吗?我听别人说,你其实不喜欢那位小姐。”
“……”洛念仅一笑,“公主殿下,别人说的话,不能尽信。虽说对外言,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实际上,属下同那位小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
“?”凤眠惊讶的望着洛念,想要再听他多说一些。
“属下刚被调遣来做殿下的贴身侍卫时,也听别人讲殿下性情古怪,还讲殿下生性凉薄。
可是属下仅仅跟了殿下一日,就发现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记下了,不能道听途说。”凤眠一笑。
“呵呵”洛念无奈一笑,“殿下很聪明。”
“可是我想听你和那位小姐的故事。”
“属下已经讲过了。”
“嗯?”凤眠想了一会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私定终身?”
“嗯。”
看着洛念真诚的样子,凤眠一时语塞,无奈笑笑,不再过问。
“那,一定要回去吗?”片刻后,凤眠问道。
“嗯,她不愿意离开家,我也在外面漂泊累了。”
“如此,也好。”
“殿下。”洛念忽然唤道,“殿下将来,也定然能遇得那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那我还要请洛念哥哥给我把关。”
“当然可以。若真到了那天,就算殿下不来找属下,属下也会来寻殿下。”
“公主殿下?”张林的一声将凤眠的思绪拉了回来。
“待回来后再将其中细节讲与我听。”凤眠蹙眉道。
“是。”
这案子若是洛念判的,那问题一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