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深夜,易遇便带着早已拟好的圣旨,率皇龙卫精锐与五百禁军,围抵护国将军府,携证问罪。
自府前街衢以至门庭内外,尽是森然列戟,灯火高悬,一片阒寂沉沉。
直至黎明破晓,铠卫之中有一狼狈老者被押解而出。随即,数道朱条贴封于府邸各处,上书皇龙卫官印,尽数家产兹待缴抄。
大内金殿之上,证据数陈,秦氏自知无可辩诬,承罪御前。
秦家通夷,谋逆图朝,贪腐军资,拥兵自重,铁证如山。
圣诏,叛臣秦氏理应以极刑论处,株连满门,但念其昔日镇国有功,皇命赐毒酒,夷三族,远戚依律发配,不得赦免。
宣罪之时,龙仪凝肃非常,却是目中含戚,默立片刻便沉袖而退。
仅朝夕间,朝堂已是风云巨变。
众人到此才幡然领悟,先前漫传指挥使失势,不过是天子授意,暗中与之运筹的一番计谋罢了。
秦氏一族覆灭,秦家党羽尽散,惟恐被追查牵连。
两日后,易遇便接了圣旨,准备动身前往边关驻地,宣读秦氏叛国之罪,借机回收兵权,整肃其旧部残余势力。
到此,任务已进入尾声,秦家这个影响朝局稳定的最大因素被诛灭,你的进度条已经推进至了90%。
你也不太确定易遇去往边关宣旨,收回兵权后,任务是不是就会直接跳到100%。
不想到时直接被传走,连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便径直去问他能否同行。
“皇命紧急,须得快马加鞭赶赴边关,又无车驾,我怕一路辛苦劳顿,你身子吃不消。”
他垂下眼,柔声劝道,“横竖来回不过十余日,不若你就在家中等我,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你摇了摇头,执起他的手,无比认真地说:“我想和你一道去。”
他望向你,沉默良久,才又抚了抚你的脸,轻声说了句:“好。”
赶在出发前,即刻让人为你准备了骑装,又将他那匹白马换上鹿皮软鞍,好让你与他共骑。
翌日,迎着晨光,带领精锐十余人一路往边关赶去。
行进路上,易遇时不时会来问问你是否觉得乏累,需不需要休息。
怕耽误行程,你大多时候都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尽量保持沉默,不让他分心。
但骑马始终是个高强度体力活,虽然你有时发动一下侧影增强体魄,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有时实在是累得不行,你就窝在他怀中小憩。
沿途馆驿已提前接了密令,备好必要的粮草食宿,以供休整。每日抵达后,你都感到腰部以下已经不是自己的,只能由易遇抱下马,直到进了房间才将你放在榻上。
就连沐浴,他也要帮着你宽衣拭身,说是你连日奔波筋骨多有劳损,自己肯定不便。
现下状况如此,即便你想拒绝也没法拒绝,只好任由他做了。
如是接连六日,皆是黎明即行,日暮不歇。
最后一日,一行人直驱靖边大营,于午前抵达。
怕边陲军提前得报引起骚乱,此行隐密,众人皆是便服着身,为掩耳目,你也换上了男装。
待亮明身份,传令军中总官,这才匆匆来人迎接,接引入营。
随即,易遇召集营中各将领,于都督主帐宣读圣旨。
言明秦氏通番伏罪,由皇龙卫指挥使暂行接管戍边兵权,下达军令状。并即刻清查拘押军中涉案旧将,重整现有部署防务,进行人事任免。并设立军务监察使一职,安排皇龙卫下按察使三名进驻营中,参与日常军务,监控一切异动。
而后召集营中士卒训话,言辞恩威并施,整肃军纪以振士气。
又隔了几日,新任都指挥使与参将等数人持调令分批抵达驻地,完成军务交接。
你则以随侍身份见证了全过程。
待这一切结束,又近一日黄昏。
自营中远望,天边残阳如血,鞭风疾过,扬起茫茫荒沙无边际。
你垂下眼,打开主神空间检查了一下任务进度。
96%。
果然如你猜想,此行事关社稷稳定,确实会涨任务进度。
那么……分别也是近在眼前了。
“怎么在这里?边塞气候不比京都,会冷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刚一回头,瞬时暖意盈身。
易遇将氅衣披在你肩上,又将你往怀里拢了拢。
你微微摇头,指了指已经坠在天际的微小光亮。
“这几日总是天还未黑就入帐歇息,倒是不知道,是这里的星星好看,还是摘星楼的好看?”
他低下头,将你颊旁吹乱的鬓发别往耳后。
“那要你亲自看过才知道。”他轻声问,“想要去看看么?”
你不免疑问:“这里不就可以看?”
“这里太矮了,而且营中人杂,我不想别人打扰。”
他柔柔笑了笑:“我可以带你去更高一点的地方。”
你远远往营中望了一眼,复看向易遇:“你刚刚接管营中,诸事繁多,走得开么?”
“可以,后续之事已经做了安排,不必再由我亲自出面。”他顿了顿,“大漠风物殊丽,若还有时间……想要去周边逛逛,我也可以陪你。”
他的话,如是云雾缭绕般,幽幽袭上心谷。
前几日大局未稳,你以随侍身份活动,夜里便被安排在了偏帐之中,与京都同往的两名佥事同住。
二人自是不敢轻慢,便说为防有人夜间窥探,彻夜在外值守。
其实你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但无奈情况特殊,易遇也说刚接手军中事宜他会有些忙碌,如此有人随时保护你,最为稳妥。
所以这几日你与他都鲜有照面,有时你好不容易远远看上一眼,像是灵犀相通,他也会刚好将目光落到你这处。
顿时,那眼中生出万千流转波光,你也不免看得一时生迷。
待再回过神,原地早已没了人。
“好啊。”
想到这,你这才仰起脸,笑着答应了他。
虽近在咫尺,却也思念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