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
在意识被系统切断的那一瞬,火燎向肌肤的痛感与心疾绞痛骤然间烟消云散。
眼前火光与易遇满面蒙尘的哀静模样,像是LED屏失灵一样闪烁过几次后、逐一熄灭。
你脸上还挂着泪痕,努力想张嘴告诉他:其实一点也不疼的。
但无论你做出什么动作,周遭皆是一片混沌与死寂。
你对这种状况其实并不陌生。
——五感尽失。
也许是上个身份“死亡”后自带的一段时间的负面效果。
就知道不该跟系统许愿。
【奖励回溯功能已使用完毕,请玩家继续主线任务。】
冰冷的机械声在此响起,你这才深吸了口气,那声夸张的呼吸声落在耳畔时,突然让你有了实感。
下一刻,四方黑暗在倏忽间被褪散,躯体的掌控权正在逐渐归位。
你感到自己正倚靠在温热之处,身下垫着绵软的细褥。周遭药香浓郁,背部肌肤上的冰凉正被带着温度的触感一圈一圈揉散开。
“这样会疼吗?”他顿了顿,喃喃道,“现下伤口结了痂,毒也拔过……”
“真是如我想的那样吗?”
听到一阵柔声细语,你动了动眉头,眼中溢满的泪滑了出来。
恍惚间,你感到上方原本若有似无的气息收紧一瞬,视线还尚未清明,你的脸被人轻轻捧起。
与此同时,你缓缓睁了眼。
那双铅灰色的眼眸映进眼帘之时,你正泪流满面地仰着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你一时有太多话想说。
想告诉他你知道了真相,知道幕后黑手便是秦家,而这些事你也并不是有意忘记。
也想告诉他……你真的一点也不疼。
最终,你咽了咽喉咙,轻轻喊了他一声:“我……”
易遇的眼眸一闪,忽而全身紧绷,捧着你脸庞的手指动了动,但又担心弄疼你,最终没再有其它动作。
“嘘……我都知道。”
他将嗓音压得极低,话语从喉间干涩挤出,带着药香的指腹拭去你的泪。
“别动,”你刚要抬起身,却被他抚上脖子轻轻往里带了力,“伤口才刚刚结痂,不小心会裂开。”
“就这样靠着我,一会儿就好,好吗?”
耳畔的气息微微发颤,你只好停下动作,这时才明晰感觉到他另一只停在你背部的手。
不知哪处来的凉意让你忽而瑟缩几分,这才发现着身的里衣被褪去一半,露出了肩胛略靠下的伤处;而易遇也是一身素绢寝衣,任由你倚靠着。
相贴之处,你几乎能透过那层单薄的衣料,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你怔了怔,视线也尚有晕眩,只好点点头,像猫儿一样重新靠回了他的肩头。
易遇偏着头轻靠向你,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拢过一旁的薄被将你虚盖住。
“稍微忍一忍,药要匀开才能好。”
说罢,指腹重新落回你的背部,继续揉起药。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
易遇轻轻应了一声。
你甚至没有说明,他似乎就知道你在问什么。
“你会怪我吗?”他安抚般一下一下梳着你的发,“会怪我瞒着不告诉你吗?”
你想了想,摇摇头。
虽然他没有直接把答案告诉你,但也从来没有阻拦你去调查,在你需要时引导着你一步步走向真相。
何况,这本就是你自己在十年前留下的答案。
他这十年的寻觅,应是更为艰辛。
“在春日宴上见到你时,你那样子像是认识又不认识我。我虽有疑窦,但却心下认定,知道是你。”
“那时国师刚刚入狱,时局凶险未明,你却在这时出现,还成了新任刑部侍郎的女儿。但皇龙卫树敌众多,我不敢妄动,只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叫你无端受连。便一心想着若是能提携许家,或暂可保你无虞。”
“但不成想,背后一查,你竟与盛家有了婚约。若不是他们心急露了马脚,可能……我真会让他们得逞,坐实罪名。”
“罪名?”
“嗯,”他停顿片刻,轻描淡写答道,“把你掳走,好让你成不了婚。”
想着易遇那段时日频繁进出许府,虽然觉得蹊跷,但你还真以为他多半是为了办案才来的。
“盛家伏诛前,你父亲曾说有线报探到盛嘉鸣的行踪,故意将我支离了京都。待到我察觉不对赶到盛家时,竟见你着了他人嫁衣。我便知晓,许家怕也非局外之人。”
“我那时便想,以防变故,一定要尽快求娶,问明你的心意。”他顿了顿,“毕竟……我也不知你是否心许他人。”
“幸好,你那父亲行事愚钝又瞻前顾后,才给了我机会,好让你名正言顺与盛家退婚。”
说到这,你动了动脖子。
易遇柔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你摇头,小声说:“我没有心许他人。”
他微微叹了一声。
“可我一早便察觉,你一直在暗中帮助盛嘉鸣。”易遇接过话头,低声缓道,“虽然我那时猜想,也许是你有未竟之事,所以不得不帮他,但我无法确定。就连你那时答应与我成婚,我也曾猜想,也许你只是逢场作戏,为了骗取情报。”
“但即使是你骗我,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是什么又有何所谓。”
听罢你抬起眼,认真在他耳畔说道:“易遇,你知道这件事上我没骗你,更不会想去害你。”
他点了点你的唇:“嘘,我知道。”
“不过,你偷偷进到我书斋钤印,还装作太医署的人潜入寒狱被我捉个正着。”